一想到當時她明明聽見了卻沒有回頭,程槐清就覺得有點愧疚。
她刻意将聲調拔高了些,假裝驚喜,“當然記得了。”
還沒等她問他怎麼會有自己的電話,方凱樂就已經開始解釋:“今早我遇見林叔買水果,和他聊了兩句,他說你要回來了,我才跟他要的你的電話,那個,你沒生氣吧?”
聽到他小心翼翼地那句“你沒生氣吧”,程槐清怔了一下,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十幾年前。
見程槐清半天不說話,方凱樂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要是你覺得我打擾到你……”
“怎麼會,”程槐清打斷他,“你的微信号是手機号嗎?我們可以加個好友,以後大家都在榆城平時可以多聯系。”
“是是是,是我的電話号碼,”方凱樂一下又興奮起來,“那個,你困了嗎?我車就在你家樓下,不困的話我們去吃個夜宵怎麼樣?”
程槐清幾乎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與其在許潤的舊房間失眠,不如和老朋友聯系一下感情。
她從行李箱随便拿了條白裙子往身上一套,快步走下樓,看到路邊一輛紅色的路虎閃着車燈,一個穿着紅色衛衣的男人坐在開着車門的副駕駛上沖她笑,“怎麼站着不動,認不出來我了?”
他笑起來還是和從前一樣兩個酒窩,眼睛彎彎的帶一點孩子氣,加上燙了個卷發,更是看不出年齡,不知道還以為是十幾歲的高中生
“當然不是,”程槐清眨眨眼睛,将他從頭到腳看了個遍,笑道:“你瘦了好多。”
“是嗎”,方凱樂跳下副駕駛,兩隻手将衛衣扯平,扶着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所以來找程大小姐帶我吃夜宵長肉了。”
程槐清早習慣了方凱樂滿嘴跑火車,熟視無睹地坐上副駕扣好安全帶問他:“去吃什麼?”
方凱樂擡起頭看着車頂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開口:“不是說好了你帶我去吃嗎?”
還是熟悉的配方和味道,方凱樂不犯賤就不是方凱樂。
程槐清無奈歎了口氣,“我太久沒回來了,不知道那些店好吃。”
“就說現在這一秒,你想吃什麼?”,方凱樂拍拍胸口,得意道:“我保證能讓你吃到。”
“行”,程槐清直起身,想了想:“我想吃以前我媽店旁邊的那家夜馄饨,隻是不知道過了那麼多年,人家還做沒有。”
“那家啊……”方凱樂低頭想了一會,又特别興奮地擡起頭,“開的開的,隻是換了個地方,我帶你去。”
方凱樂開車帶程槐清到了一處高級酒店的停車場。
見她坐着沒反應,出聲提醒:“到了,怎麼不下車。”
程槐清看着眼前XX酒店四個大字,一臉懵,“我們不是去吃夜馄饨嗎?”
“是啊,”見程槐清滿臉空白,方凱樂笑出了聲,“就在這裡啊。”
“那老闆賣馄饨發了,改開酒店了?”程槐清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别說什麼馄饨攤子了,便利店都沒有。
“哎呀,”方凱樂打開她安全帶的卡扣,笑道:“你信我,保證能讓你吃上夜馄饨。”
程槐清将信将疑地跟在他後面,出了停車場再穿過條巷子,他們拐進了一條全是路邊攤的街道。
方凱樂領着她一路往前走,然後在一家食客爆滿的紅棚子小店門口停下。
程槐清一眼就認出了店裡那位風風火火的老闆娘,确實是從前的那家馄饨。
“沒騙你吧,”方凱樂揚起下巴,“想吃什麼随便點,今天我請客!”,得意的表情,直接讓人幻視他身後有條努力往天上翹的狗尾巴。
但這種狗裡狗氣的得意沒有維持太久,一進店兩人就被告知已經沒位置了。
“要不打包去别處吃?”程槐清往裡面探頭看了一眼,發現确實都坐滿了。
“也行,”方凱樂點點頭,“那你在這等我,我去叫兩碗打包。”
夜裡風有點大,程槐清穿的裙子,總覺得冷,幹脆就走進店門,準備在裡面等。
這時,老闆娘端着幾個碗正好從旁邊路過,停下腳步看她,“來吃馄饨?”
程槐清點點頭,剛想說已經叫了打包,可是老闆娘動作更快。
她飛快掃了一圈,然後問:“幾個人?”
程槐清:“兩個。”
聽完,老闆娘把手裡的碗往門口洗碗的大盆裡一放,笑道:“正好兩個位置,你跟我來。”
她跟着老闆娘到角落裡一個兩人的空位坐下。
老闆娘把桌上的空碗疊在一起,用手裡的抹布一擦桌子,爽朗地對她笑,“大碗小碗?”
程槐清笑笑,指着前面守着鍋的紅色身影,“已經在點了。”
“行,”老闆娘把抹布往袖套上一搭,端起碗,“你有什麼再叫我啊。”
程槐清點點頭,從包裡拿出手機準備給方凱樂打個電話說已經找到了位置,就聽旁邊飄來個甜軟的女聲。
“許潤,這家馄饨真的好好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