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槐清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隻盯着腳邊的小太陽不說話。
兩人對峙,到底還是許潤先開口,聲音卻是冷的:“回家。”
程槐清不看他,全當做沒聽到,仿佛他是個自說自話無關緊要的人。
“程槐清,”許潤的聲音隐含怒意,“你究竟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
“我為什麼要鬧脾氣?”,程槐清終于擡眼,語氣淡淡的,“還是說,你以為我在陽台上說的話是在開玩笑?”
許潤冷冷地看着她,眉頭緊緊蹙起,歎息一聲,脫下外套披在程槐清的肩頭:“别鬧了……”
“許潤,你什麼意思,怎麼能把我一個人——”
“你,你們……”
何佳嘉追着許潤氣沖沖地跑進小超市,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失了聲。
看到何佳嘉,程槐清抽回手起身,把還帶着許潤體溫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語氣異常平靜:“你好,我叫程槐清,是許潤的妹妹。”
“妹妹?”,何佳嘉猛然回過神,剛才許潤走的時候是提了這麼一嘴,但怎麼會姓“程”?
她疑惑地看向許潤。
許潤站起身,眉間眼底是何佳嘉從未見過的倦色,他勉強地扯了扯嘴角:“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程槐清。”
何佳嘉知道許潤是林江山的養子,他以前的那些過往按理來說她是不該多問的,但許潤今天都主動說她是未婚妻了,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可以稍微越界一點。
于是,她假裝好奇地看向程槐清:“那你們的姓怎麼不一樣?你和媽媽姓嗎?”
程槐清微微一笑:“你問許潤吧,他告訴你更合适一些。”
說完,她眼神飄向拿着牛奶一臉懵地朝他們走過來的方凱樂,對何佳嘉笑道:“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怎麼了?”方凱樂走上前把牛奶遞給程槐清,一臉的關切。
“沒什麼,”程槐清輕輕搖頭,語氣比起和許潤說話時不知道要溫柔多少,“我們走吧。”
方凱樂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聽到程槐清說要走,立馬就客氣地跟許潤告别:“那,潤哥,我們就先……”
還沒說完,許潤長腿一邁擋住了路,十分善解人意:“我正好也要回去,捎帶清清一起就行,就不麻煩你了。”
程槐清不吃他這一套,剛想開口,沒想到從小到大都是個軟柿子的方凱樂竟然先她一步反駁。
“不用了哥,”方凱樂笑着把許潤推到何佳嘉旁邊,“你還是好好照顧嫂子吧,清清本來就是我接出來的,我送回去也是應該的,不麻煩。”
許潤還想說什麼,外面突然起了風,把塑料門簾吹得“啪嗒”響,何佳嘉趕緊拽了一把他的衣角,笑道:“你們忙你們的,沒事。”
“好,”方凱樂點點頭,“謝謝,嫂子。”
不知道是不是何佳嘉的錯覺,她總覺得“嫂子”兩個字,他咬得很重。
目送他倆離開,她又扯了扯許潤的衣擺,戲谑地看着他:“怎麼啊,妹控?看不得你妹找男朋友?”
許潤的眼神黯淡下來,扭過頭,視線落到她肩膀的衣服上。
“幹嘛?”何佳嘉伸手攏緊了外套,笑道:“天這麼冷,許大少爺一件衣服都舍不得借我穿?”
說要她又想到了什麼,将另一隻手上拎的東西舉到他面前:“喂,你自己要打包的馄饨,我可是幫你拎了一路,你要怎麼報答我?”
許潤目光幽暗地看着何佳嘉手裡還冒着熱氣的馄饨,那原本是打包帶回去給程槐清的,但現在……
他抿緊了嘴唇,從褲袋裡摸出盒香煙,抽出一支點燃,深吸一口,才轉臉看向何佳嘉,緩慢出聲:“走吧,送你回去。”
送走何佳嘉,許潤把車開到老林家樓下,正準備下車,突然起來他沒有老林家的鑰匙。
三樓的窗戶漆黑一片,裡面的人大概率已經進入夢鄉。
他盯着那幾扇窗戶看了會,收起了已經打開通訊錄的手機,放下座椅,在車上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清早,許潤睡醒上樓,正好遇見程槐清下樓買早餐。
她穿着簡單的牛仔褲和白T恤,頭發沒紮整齊地披在後面,臉很白淨看不出年齡,恍惚還是讀高中時的樣子。
他站在樓梯口愣了幾秒,眼看着程槐清越走越近。
程槐清卻沒看他,隻是在和他擦肩而過時,輕飄飄地開口,“你昨晚一夜沒回來,媽很着急。”
許潤呼吸一滞,轉過身正好對上她雲淡風輕的眼睛。
“我給她說你去接未婚妻了。”
陽光穿過黃桷樹的枝丫灑下來,程槐清那雙清冷的眼睛微微彎起,“媽很高興,讓你帶嫂子回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