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槐清之前就聽林江海說過他有個兒子,她早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實際見到本尊的時候,她還是不受控地感到緊張。
“這是清清,程槐清。”許敏虹看出她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介紹:“以後就是你妹妹了,多照顧她一點。”
“我知道了”許潤微笑。
程槐清平時看繼母臉色慣了,總覺得許潤此時的表情曾在繼母的臉上見過,沒來由的就對這個剛剛見面的哥哥生出了幾分畏懼,知道該喊人卻叫不出口,求助地看向許敏虹。
林江海給許敏虹交代過程槐清的身世,見她這樣的反應,許敏虹有些心疼,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們清清還給哥哥帶了糖是不是啊?”
程槐清點點頭。
她從前住陽城,港口城市,相較遠在内地的榆城,能很容易就買到進口的東西,離開陽城之前,老林特意帶着她去了一趟外貿超市,給許敏虹買了隻口紅,又給許潤買了包巧克力。
許敏虹的口紅當時見面的時候林江海就給她了,許潤的巧克力則一直裝在她的書包裡。
她轉過身取下背後林江海給她買的新書包,從裡面拿出一包袋子上全是英文的巧克力。
許敏虹把包裝袋拆開,拿出一個放到程槐清手上,語氣溫柔:“清清親手拿給哥哥好不好?”
程槐清拿着巧克力,怯生生地遞過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哥哥,給你巧克力。”
許潤接過巧克力,笑得溫和:“謝謝。”
許敏虹見兩孩子破冰成功,松了口氣,把巧克力順手放在門口的鞋櫃上,跟許潤交代,“我出去買菜,你帶妹妹認一下房間。”
“好。”
——————
“你穿這雙吧。”
許敏虹走後,許潤從鞋櫃裡拿出一雙黑色的毛線拖鞋給程槐清換,那雙鞋大得離譜,程槐清穿上好像一腳踩進船裡。
但她初來乍到,不敢提意見,隻好拖着不合腳的大拖鞋,跟着許潤進屋。
房子是林江海前不久才買的二手房,比程槐清之前住的房子窄,兩室兩廳帶一個陽台,廚房的門換了個方向,飯廳成了個沒窗戶的儲藏室,許敏虹賣水果,平時的貨大多都堆在那裡。
地闆是普通的水磨石地闆,大白牆,室内的門是淺淺的原木色,客廳中央放着張亮橘色的長沙發和一張蓋着白色流蘇邊桌布的茶幾,電視機不大,比程槐清原來家裡那個小一點,屋裡的窗簾拉着,光線朦朦胧胧的,讓整個家有種灰撲撲的質感。
這是你的房間,許潤帶程槐清走到一個黑漆漆的房間門口,拉了一下門邊的繩子,天花闆上的白熾燈霎時亮起,将屋裡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房間沒有窗戶,也不寬,隻放了張窄窄的單人床,一張書桌,牆角邊高高地堆着好幾箱水果,看上面的圖案是紅富士蘋果。
“以後你的衣服就放這,”許潤蹲下身,從床底拉出來兩個空蕩蕩的大紙箱。
說完他擡頭看了眼程槐清,見她隻背着個癟癟的雙肩包,沒有拿什麼行李,就把兩個紙箱又推了回去。
“就這些了,你自己收拾下你的東西,我還有作業要寫。”許潤站起身沖她笑了一下,走出房間還帶上了門。
床上鋪着淺灰色格子的被子床單,幹淨整潔,程槐清怕自己衣服髒弄髒床鋪,索性坐在地上。
她把書包打開,裡面有幾個筆記本,還有一本老林買來給她路上解悶的漫畫書。這本書她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現在拿出來還是戀戀不舍地又看了一遍,才和筆記本一起小心翼翼地放進書桌的抽屜。
書包最裡面的夾層裡還有個粉色的塑料袋,是許敏虹剛剛給程槐清買的連衣裙。
她輕手輕腳地拿出來,打開袋子看了一眼,又合上。
她沒舍得把裙子放進床底的紙箱,她把它放在了枕頭邊。
收拾好書包裡的東西,程槐清把包放在書桌上,起身環顧了一圈,走到牆角的蘋果箱旁聞了聞,甜甜的果香,和她的心情一樣。
這裡大概隻有她原來房間的一半大,但原來的房間裡都是弟弟的東西,弟弟的嬰兒車、弟弟的玩具、弟弟的奶粉罐、弟弟的營養品……房間那麼大,沒有一樣東西是屬于她自己的,連被子也都是被弟弟尿壞了,繼母自己不想要,拿給她的。
現在這裡雖然小,但都是她的。
客廳裡的座機“叮叮叮”地響了起來,沒過多久許潤接起了電話,他聲音壓得很低,程槐清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也就不再把耳朵貼在門上去聽,又拿出已經放進抽屜的漫畫,準備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