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醫生進來查房時,看到的就是兩眼放空躺着不動嘴裡嚼着蘋果的衡念。
她正在思考着關于[窺隙]的事情,甚至沒注意到房間中多了一個人。
“除了傷口疼之外,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衡念循聲望去,來人身影高大,肩寬腿長,褐色的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白大褂同樣幹淨,他帶着藍色的醫用口罩,隻露出一雙讓衡念聯想到兩栖動物的黃綠色眼睛,他此時居高臨下地看着一臉迷茫的衡念,看上去格外的有壓迫感。
衡念的記憶中好像并沒有這号人物。
“錢醫生?”她試探着問,眼前的醫生沒有帶胸牌。
“沒錯,是我。”他看着還很困惑的衡念,還是決定簡單自我介紹一下。
“我全名不太好聽,叫錢孽,但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所以你叫我錢醫生就行。”
“我是在你休假的那段時間加入醫療部的,接陳醫生的班。”說到這裡,他大概是笑了,但隔着口罩,衡念隻能看到他嘴巴的輪廓。
“我主要負責的是,外科手術。”
“還有對你們這些不愛惜身體的年輕人進行心理輔導。”
“我傷成這樣隻是個意外。”衡念尴尬地說。
“身上的舊傷也是意外?”
這下她沒話說了。因為A071号玩家總不能告訴錢醫生自己不是之前的衡念吧。
“所以,身體還有那裡不舒服嗎?”看見衡念許久沒有回答,錢醫生又問了一遍。
衡念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工作崗位了,畢竟通關遊戲才是最重要的,她急忙回答,:“哦。沒有,挺好的呢,我感覺很快就能出院了。”
“那可不行。”錢醫生冷冷地說,“等會護士會給你送藥,老老實實喝完,直到你傷口徹底愈合之前都别想出院。”
“好吧。”衡念說,她吃了一塊蘋果,又開始發呆,錢醫生走前在手裡的平闆上寫了什麼,很快就離開了。
沒過多久,一臉生無可戀的護士小姐給她送來了需要服用的藥物。
護士小姐黑發盤在腦後,帶着潔白無瑕的護士帽,她的眼睛如幹涸的鮮血,是一種暗沉而美麗的色彩,嘴唇顔色淺淡。
她像烏鴉般輕盈地走進,眼睛下面是青黑的眼圈,讓她看上去如同即将凋謝的鮮花一樣,美麗而頹廢。
這位護士小姐衡念倒是知道,姓柯,從衡念加入異聞控制中心之後就一直是醫療部的護士長。
“吃藥吧。”
衡念接過護士小姐帶來的藥水,深棕色的玻璃瓶裡是看不清色彩的液體。她接過來,在手裡輕輕搖晃,那藥水冒出許多氣泡,又很快破裂,發出“噼啪”的聲響。
真的能喝嗎?她還在猶豫,柯護士的笑容卻已經變得危險起來。
是了,醫療部又有幾個正常人呢?
在逐漸冰冷的目光裡,衡念鼓起勇氣喝下了那瓶藥水。
難怪沈瓷羽要給她糖。
當藥水落在舌尖的第一秒,她的生理本能就在叫嚣着讓她趕快把嘴裡的不明液體吐了。
它的味道實在是太詭異、太難喝了。苦澀的藥味夾雜着奇異的腥甜。藥液入口的一刻,令人難以忘懷的特殊味道滲透進舌根,藥水順着喉嚨流下,她幾乎無法抑制自己嘔吐的沖動。
一旁的護士小姐力道合适的卡住了衡念的喉嚨,讓她沒能吐出來。
“别吐,這個效果很好。”護士小姐平靜地說,确認衡念将藥水全部喝下後,她才松開衡念,遞上一瓶清水。
“咳咳。”她咳嗽着,猛地灌下一大口水,還不忘往嘴裡扔一顆糖。
直到清淡的荔枝甜味徹底壓過了酸苦惡心的藥水,她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護士小姐離開後,衡念感覺胸口的傷口傳來溫暖的感覺,夾雜着傷口複蘇時特有的癢意,她伸手按在傷口周圍的肌膚,甚至都不那麼疼了。
就好像她喝下初級複蘇藥劑之後的感覺一樣,格外舒适。
衡念突然想到,再她醒來後似乎還從未打開過系統,她依稀記得自己在徹底昏迷之前好像聽到系統播報了一長串的通知,她那會實在有心無力,而眼下确是這麼做的最好時機。
她幹脆在心底默念自己的玩家代号,呼喚出了系統界面。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倒計時。
[距離遊戲倉營養耗盡,還有:185天。]
大部分基礎屬性都沒有改變。此時她的生命值是591/1000,理智值則已經回滿,呈現出健康的綠色,而七項屬性(力量、體質、智力、敏捷、意志、魅力和幸運)都有沒有發生改變,仍然保持着最初始的數值。
狀态欄裡的大出血、精神崩潰和如影随形都已經消失,除了那個奇怪的“它”的狀态仍保持不變,靜靜地呆在她的狀态欄裡。
她剛剛喝下的藥水,竟然也能夠觸發抗藥性的Buff!
此時的抗藥性詞條簡介是:服用來源未知的奇藥,12小時内所有初級回複生命值的藥劑均對你無效,注意,未知的奇藥具有特殊的效果,請您注意。
看來這種藥水也被系統承認是一種特殊道具了。
她展開系統,本來準備去看看收集情報後系統開放了哪些道具的使用權限,卻發現多了一個新的欄目。
客服。
為什麼會有客服?這不是單機遊戲嗎?
抱着試一試的心态,衡念将意識聚焦在那個按鈕上。
她很快就進入到一個類似社交軟件[随訊]的界面裡,她率先發問:“SOS!是《獻給不歸者的傑作》的客服嗎?我困在你們遊戲裡退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