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一樣的字迹,一樣的筆鋒,一樣的停頓彎折。
原來是葉舒寫的。
紙條的内容很簡單:“喝了這個,你就能回想起那段被遺忘的記憶。”
衡念接過那一小瓶肉粉色的液體,不太想去思考它是怎麼做成的。
魏春來有些嫌棄地盯着瓶子裡的液體,又看向葉舒身後的怪物,問道:“你來我來?”
衡念無所謂地搖了搖瓶子,它蕩漾出一種美麗的色澤。
“我來吧。如果有意外你還能撈一把我。”
她眼睛微張,靛藍的眼像貓一樣圓:“你真喝呀?萬一她下毒了怎麼辦。”
“沒事。”衡念說,“我們兩個對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而言都是局外人,尤其對葉舒,她在意的隻有江運凡的死。”
“說實話,葉舒赢了大概率不會對我們怎麼樣,”她看向霧氣地深處,“但江運凡赢了……他大概會殺人滅口吧。”
魏春來點頭:“說得也是,如果他學術造假的事情是真的,他肯定不會留我們活口的。”
“你保護好我。”衡念說,“千萬别讓我後悔我的選擇。”
“……你放心。”魏春來話音未落,衡念已然一口飲下瓶中液體。
戰場中的葉舒眼珠微轉,看到了衡念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
衡念喝完那肉粉色的無味液體,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很快一陣奇異的音節在她的耳邊響起,像低語聲,像呼吸聲,又像腳步聲。
……是[亂碼]的能力。她想。
“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學生?”池濟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已經不在觀察室中了。
她感覺到自己張嘴,緊接着說出她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話語。
“……不如讓我帶着你轉一轉吧。”池濟霖說,衡念也跟着他向前走。
她原本的記憶停留在了這裡。
但在那瓶藥劑的作用下,後續發生的事情很快如同展開的畫卷一樣,複現在她的眼前。
眼見着衡念走近,池濟霖卻突然變了臉色,他看上去不再是一個學者,而更像一名戰士,他急促地開口:“來吧,我們談談。”
“什麼?”衡念問,這種話題突然的跳躍讓她很疑惑。
池濟霖微微歎氣,他看向窗外湛藍的天空,大概是正午時分:“你先和我來,我們的時間不多,這裡的時間還不夠穩定。”
想了想,他又補充,也許是想讓衡念放心:“你的同伴也會在那裡。”
衡念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跟着他走到了一間用于堆放雜物的倉庫裡。
沒過一會,魏春來一臉警惕地跟着葉舒也到了這裡。
“兩位異聞控制中心的控制員,你們好。”葉舒關上門,神色匆忙。
葉舒說:“時間緊促,我就長話短說了,我希望你們能幫我。”
衡念看向魏春來,見她不是很想回答的樣子,隻好自己上了。
“你先說說細節,我們才酌情會考慮你的請求的。”衡念将重音落在“請求”二字上。
葉舒歎氣,她疲憊地坐在一張滿是灰塵的椅子上:“我實話和你說吧,是我一手促成了這個區域性的怪談。”
魏春來露出危險的笑容:“那怪談核心也一定是你吧?我隻要現在殺了你,不就萬事大吉了?”
是的,隻要粉碎怪談核心,整個區域性的怪談就會随之解除。
“要是有那麼簡單就好了。”她苦笑,“怪談核心被人奪走了。”
“誰?”衡念問。
池濟霖說:“江運凡,這個研究院的院長。”
“聽上去有點像是一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臉的故事。”魏春來譏諷地說。
“是的,你說的沒錯。”葉舒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我機關算盡,本想建立這個怪談,殺掉那老不死的家夥,卻最後被它反将一軍。”
葉舒繼續說:“我也想殺他,你們也想殺他,合作不好嗎?”
制止住了想要發言的魏春來,衡念冷冷地說:“這個理由還不足以說服我,你促成了怪談,隻是為了殺一個人?你怎麼不幹脆點找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直接捅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