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念……衡念!”
“快醒醒!”
嗯……?怎麼又來?
她睜開眼,意識還停留在下午的休憩中。落在雙眼中的景象卻讓她立刻緊張起來。
風吹起深藍的遮光窗簾,同樣皎潔的藍色月亮,高高懸挂在空中。
微弱的、鐵器特有的腥甜氣味湧入她的鼻腔,稀薄的淡紅色霧氣在在窗外湧動。
她還在那間教室裡。
隻是此時的氛圍已然有些不同。
同學的身影在此時化作了真正地影子,它們的一切身體特征在此時全部退化成模糊的輪廓,服飾、發型、體态,這些能夠分辨人與人之間不同之處的徹底消失。
影子同學們竊竊私語,如蛇吐信,窸窸窣窣的響聲幾乎将她包圍。
是了。
這才是這個環境為她準備的最大“考驗”。
——[藍月與紅霧]。
原來,這是發生在這個時間段的啊。一個如此如同的……工作日的夜晚。
“别發呆了!”王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仍保持着人類的形态,四肢五官俱全。他和衡念兩個本來最正常不過的人類,此時竟然成了整個空間中最奇怪的生物。
“藍月啊。”王瑜所有所思的看向窗外,“我們先逃出去!”
衡念此時已經徹底冷靜,她血脈中屬于[遊戲玩家]的那部分正在複蘇,她的頭腦重新變得靈活。
她輕拍王瑜,示意他冷靜下來。
“别急,”她小聲說,“現在它們還沒有惡意,就算要離開,我們也得自然一點。”
周圍人影憧憧,他們兩人小心地越過那些癡迷地欣賞着窗外的人群,自然又低調地走向後門。
隻是,這場最為宏大的詭異怪談,再疊加信标室環境,是不可能讓衡念輕而易舉地逃脫的。
後門站着一個瘦高的人影。
衡念看去,隻覺得頭皮發麻。一位過去高挑的女性?站在後門,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和王瑜。
它皮膚蒼白如紙,血液全部被抽淨,被拉長的軀體接近三米高,她臉上帶着熱情的笑容,彎腰低頭走近了教室。
因為它那細長的身體實在不好通過後門,它幾乎将自己對折,這才堪堪走入門中。
這個過程裡,它的臉幾乎貼到地面,卻仍舊不忘記對衡念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
“自習取消,現在這節課由我來上。”她擠進教室,佝偻着脊背和身體,黑不見底的眼睛貪婪地落在衡念和王瑜的身上。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它艱難地行走,頭皮和天花闆之間摩擦,細碎的牆灰落下,雪一樣鋪滿了衡念的肩頭。
老師重回講台,所有窸窣的響聲全部消失,所有人都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衡念和王瑜也不例外。
這個時候離開,肯定會死。
老師宣布的第二件事,就是讓人拉開窗簾。
外面夜空中,最突出的就是那顆靛藍的圓月,如同玉盤,高挂天幕。老師盯着那輪藍月,眼中是狂信徒般的狂熱和眷戀。
“我相信大家已經看見了。”她雙手交疊在胸前,畸形的指骨上贅生着許多堅硬的骨瘤,“這千萬年難得一見的盛景,偉大的靛藍之月重回地球,在它那遠遠勝于日光的清輝之下,我們所有人都将獲得……淨化。”
“它管這個叫進化?”王瑜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的,他和衡念湊在一起,身上的驚慌和恐懼幾乎都要實體化了。
老師不鹹不淡地看向他,眼中有些警告。
“總之,為了讓同學們對于這場盛會有更清晰的認知……”
“讓我們一起為祂——獻上最誠摯的贊美詩。”
衡念擡頭,窗外藍月皎皎,她想,也許是時候找回失去的記憶了。
難道,這才是這個幻境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