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春來!”王瑜轉頭看衡念,用眼神詢問她:“要開門嗎?”
衡念想了想,她掐着嗓子,聲音尖細又沙啞,聽上去還有些瘆人:“證明一下?”
“衡念,等我進去,你就完了。”門外的人輕聲細語,隻是說的話卻不怎麼好聽。
衡念尴尬地笑了笑,她對王瑜說:“鑰匙給我,我來開門。”
如果門外不是魏春來,她的反應至少能比隻是個學生的王瑜要快不少。
門外果然是學生模樣的魏春來。
她這時年齡小,也未曾見血,那股子在死生中曆練而出的淩冽殺機還沒能将她打磨,此時她穿着校服,衡念幾乎無法把她和那個戰鬥部的閻王聯系起來。
魏春來頭發是黑色,眼睛如同一汪清泉,藍澄澄的湖泊,那張漂亮精緻的臉孔卻和她長大後幾乎完全相同。
魏春來除了發色和瞳色之外,沒什麼變化。
可是……為什麼衡念卻忘了她呢?
盡管心中奇怪,但此時不是耽誤的時候,魏春來側身走入房間,衡念關門落鎖。三人站在廣播室裡,直愣愣地互相盯着對方,最後還是王瑜問:“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啊?”
“剛剛在樓道裡你們兩個聽呤哐啷的,那麼大動靜誰聽不見啊,”魏春來說,“我看你們兩個都跑出來了,我也就溜出來了。”
魏春來低垂着眼,她有些不安:“……現在,怎麼辦呢?”
“我們沒辦法。”衡念歎氣,“先休息吧……至少,要保證充足的睡眠。還有,明天要去學校裡找找食物和水,不然就算我們逃過了那些奇怪的東西,也會餓死渴死的。”
[藍月與紅霧],一共持續了……十三天。
死亡和失蹤人數總計約17億人,接近全球人口的四分之一;受傷者不計其數。
衡念知道,今晚的藍月,不過是未來悲慘樂章的第一個音符。
這個幻境不會真的打算讓她就這樣在這裡度過十三天吧?衡念心想。
這可不行啊,她……還得趕去……信标室呢……
突然而至的困意,如同突如其來的黑暗,不講道理,直接将她淹沒。
“……衡念!!”
她猛地睜眼,如同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熟悉的場景,這已經是第三次發生了。
熟悉的廣播室映入她的雙眼,隻是此時站在面前的兩人已經沒有最開始的體面了。
他們面容蒼白,臉頰凹陷,黑眼圈濃重,眼中的血絲染紅了眼白,身上也多了許多傷口,但大多隻是随意用衣服的布料纏繞,根本沒有做任何傷口處理。
“還好你醒了……”魏春來眼中還有淚水,她狠狠抹去眼淚,嚴肅地盯着衡念。
“……别去那座塔,好嗎?”她幾乎是祈求地說道。
塔……什麼塔?她不記得在[藍月與紅霧]這場怪談中……有任何和塔相關的元素啊……
“幾天了?”衡念問,她的嗓音格外沙啞。
“這是第七天。”王瑜說,他的臉色陰沉,欲言又止地看向衡念。
還有六天,這場災難才會結束。望向魏春來和王瑜消瘦的臉龐,和空空蕩蕩,幾乎沒有庫存的食物和水,衡念卻并不覺得這一切會很快結束。
她不能坐以待斃。
“我要去看看。找扇窗戶,我隻是想看看。”她輕聲說,眼神卻很堅決,這所謂的“塔”是什麼,她一定要親眼看看。
魏春來和王瑜對視一眼,他們都清楚衡念是個什麼樣的人,一旦她做下決定,再也沒什麼能攔住她。
衡念站起,這才發現她的一條腿受了嚴重的傷,出血處竟然纏着繃帶,她隻要稍微一動,就傳來劇烈的疼痛。
她這下也明白,自己身邊那個樹枝的用途。
用那段樹枝當作拐杖,她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廣播室。樓道裡有大量已經幹涸地血迹,腥臭夾雜着血肉腐爛的味道,傳入她的鼻子中。
此時正值夜晚,是相對安全的時間段。
在[藍月與紅霧]這個怪談裡,夜晚相對安全,盡管藍月會對人類的精神造成影響,但隻要存在抗性,逃過第一頁的清洗,夜晚的月光就幾乎不會對幸存者産生傷害。
真正恐怖的是白天。紅霧會改變人類的軀體,将他們轉化成怪物,喋血嗜殺,如同魔鬼。
而這些怪物,無比迷戀藍月。
然而,在每日對藍月的憧憬中,它們的精神也一天天的惡化,在白日中變得更加瘋狂。
衡念心知,這場大型怪談越到後期,會變得越加恐怖。
而這座所謂“塔”,很可能是提前結束這一切的答案,又或者,這是她失去記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