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什麼關系呢？

反正，他要死了。

生命緩慢逝去的感覺是那樣殘忍。恐懼和饑餓吞噬了他大半的理智。

果然，他無聲地苦笑，現實不是遊戲。

在這個殘酷的真實世界中，隻要一步走錯，他便會死去。

這就是他的終點，曾經在遊戲世界中不可一世的A級top玩家，A071号玩家，最後的結局也不過就是餓死或是渴死在一間該死的、仿佛要沉入地心的電梯轎廂中。

烏沉雪眼前發黑，而正在此時，一個無比熟悉的遊戲界面彈出，憑空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是什麼？

[遊戲系統]，……為什麼會有遊戲系統？

他顫抖地點開了人物屬性界面。

玩家代碼：A071

玩家昵稱：烏沉雪

生命值：110/1000（瀕死）

理智值：09/60

力量：85/100

體質：70/100

智力：65/100

敏捷：70/100

意志：50/100

魅力：50（+？？）/100

幸運：？？？

狀态欄：饑餓、缺水、瀕死、無限循環的24層電梯、它。

他選中了道具頁面，渙散的目光掃過一列列道具，但隻有一樣東西切實的落入了瀕臨死亡的大腦中。

——電解質水。

幾乎在瞬間，生機重新在他的眼底燃起。

他不想死。

他要活着！

他狠狠握拳，意念選中了那瓶電解質水，金綠的眼睛閃爍着明亮詭谲的光——全然是人類對生的渴求。

下一秒，盛滿液體的瓶子落入他的手中。

而他也如饑似渴地飲下瓶中液體。

“就這樣，我發現了我具備召喚出遊戲系統界面的能力。”烏沉雪說，為了展示這個能力，他張開手掌，一把小刀憑空落入他的手心，下一秒，又化作點點熒光消散。

衡念伸手，烏沉雪愣了片刻，又将那把匕首召喚出來，放入衡念的手中。

盯着漆黑黯淡的匕首，衡念思考着烏沉雪的話語。

他自異界而來，而在異界中，衡念不過隻是一個遊戲中的虛構人物，而烏沉雪則是相對高維的遊戲玩家。

他在猝死之後來到了這個世界，身上攜帶的[遊戲系統]卻和傳說中的旅者關系密切。

如果和傳說一樣，旅者陷入沉睡，眼珠化作逡巡的藍月、血脈心髒變為無盡的血霧，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她的靈魂已經離開沉睡的軀體，繼續在萬千世界中漂泊？

相聚在一起，她、魏春來、廖清梨、烏沉雪如果都代表了其中之一……

她閉上眼，仔細回想着魏春來和廖清梨将一部分象征着[紅月與藍霧]的部分軀體。

……它們融入的太過順利了。

所以……她的身體是旅者的軀體。

而烏沉雪身上的系統，很有可能是旅者的靈魂。

重新睜開眼，她摩梭着手中的匕首。

衡念喃喃自語：“幫我一個忙吧，烏沉雪。”

像是誘惑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她的吐氣仿若蛇的嘶鳴：“離我近一點。”

烏沉雪怔愣片刻。

是，他知道對方的狀态不對，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危險。

但他願意相信衡念。

原因老套而簡單，他似乎愛上了衡念。

一開始，他是被那個代表着“帶領人類突破[怪談時代]”的璀璨符号所吸引。

她一往無前，永不止步，死亡淬煉了她的靈魂，鋼鐵般的意志仿佛永不曲折。

但仰慕是距離愛情最遙遠的情感。

直到那個夜晚，他看見了她一個人坐在逼仄的廚房裡，吃着一碗煮得稀爛的面條。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茫然。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疲憊。

他看到了……她身為人類的脆弱。

鬼使神差般，他上前一步，裝作夜晚出來覓食的模樣，詫異地看向衡念：“你怎麼也在這裡？”

而他的心髒，正劇烈的跳動着。

他想，即使面對死亡，這顆心也不會如此……

如此的鮮活。

烏沉雪眼睫低垂，遮住了眼中的情感，他離得更近了一些。

下一秒，衡念微笑着握住匕首，濺起的血液如雨般落下，淅淅瀝瀝地落在兩人貼近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