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停則問她:“是隻想把輸了的赢回來,還是把三個人手裡的都赢過來。”
章韫宜啞然,出聲提醒,“周總。”
周停則側眸,聲線壓得很低,“嗯?”
“……”兩人視線交彙一秒,章韫宜委婉提醒,“打牌最忌諱放大話。”
萬一輸了真的會很難看。
周停則:“……”
瞧着章韫宜認真的模樣,他沒忍住,擡手撐着額間揉了下,笑了,“行。我盡量低調一點兒。”
事實證明,周停則敢說大話,是有底氣的。
雖然章韫宜的手氣很爛,但周停則記牌厲害,并且能猜出對面三人手裡分别有什麼牌。因此,周停則加入章韫宜這邊的第一把就赢了。
之後更是連赢好幾把。
半小時不到,章韫宜輸出去的全赢了回來。
又過了一會兒,任和風回來,加入目前輸得最慘的任懷夢這邊。
戰局一下變了。
又過了半小時。
薛紹和唐溪輸得一分不剩。
兩人攤手,瞅着對面兩兩的組合,“要不你們四個人玩會兒?”
薛紹點頭,“讓我和唐溪當下注人?”
任和風笑笑,“我沒問題。”
周停則不是掃興的人,點頭說可以。
毫不意外,薛紹買任和風赢,唐溪顧念着好友,下注到任懷夢和章韫宜身上。
“我賭夢夢和韫宜。”唐溪說,“我要玩大的,赢雙份輸雙份。”
大家都沒什麼意見,隻有章韫宜問了一句,“你确定嗎?我應該是輸的那一個。”
唐溪擺擺手,“确定啊,你剛剛不是赢了嗎?”
章韫宜:“……那是周總幫我赢的。”
唐溪才不管,“那也是赢了。”
章韫宜失笑,“那好吧,我要是輸了請你吃飯。”
唐溪:“好。”
四個人繼續新一輪牌局。
和周停則任和風他們打牌,章韫宜是抱着必輸決心的。她本來就不太會,對上兩個特别會玩的,就沒想過赢。
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三局結束時,自己居然赢了。
章韫宜還沒來得及驚訝,唐溪先哇了一聲,激動道,“你看吧,我就說你可以。”
章韫宜擡眸,不是很确定地問,“我真赢了啊?”
任懷夢笑着把籌碼給她,“是啊,你從周總手裡赢的。”
章韫宜啊了一聲,狐疑道,“你剛剛不是走神了。”
周停則把輸了的籌碼給她,淡聲回:“沒有。”
“……”
-
幾個人打牌打到十一點多,才想起次日要起來看日出,便結束了牌局,陸陸續續去不遠的洗漱間洗漱。
任懷夢訂了好幾個帳篷,足夠大家選擇。
晚上需要有人守夜,周停則和任和風都說還不困,讓他們先睡。
洗漱完的時候,章韫宜和任懷夢還有唐溪一個大帳篷,方便聊天,也會有安全感一些。
三人躺下聊了幾句,便迷迷糊糊睡了。
章韫宜剛躺下時有點兒困意,真正要睡了,反倒睡不着。
掙紮許久,她聽着旁邊兩人均勻的呼吸聲,小心翼翼地爬了起來,拉開帳篷拉鍊。
已是深夜,山頂明顯安靜下來,隻偶有不遠處其他遊客的呼噜聲,風聲鑽入耳朵。從帳篷裡出來,章韫宜一眼便看到側對着她們這邊坐着的人。
她猶豫幾秒,起身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聽見動靜的人偏頭望過來。
月色當空,山頂的夜色要比山腳下明亮很多,夜幕下也有少許的星星點綴。而望向她這邊人的眼睛,更是明亮燦爛。
沒等章韫宜走到周停則面前,周停則先出了聲,“睡不着?”
章韫宜:“有點兒。”
她在周停則旁邊坐下,“任總睡覺去了嗎?”
周停則應聲。
章韫宜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猶疑地問旁邊人,“你要不要去睡一會兒?這裡我守着就行。”
周停則擡了擡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不怕?”
章韫宜茫然,“怕什麼?”
沒等周停則解釋,她恍然大悟,“不怕。”
她膽子沒那麼小。
周停則點點頭,“不用,我不困。”
章韫宜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這似乎是第一次,兩人并肩坐在一起,不聊工作,周圍也沒有其他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聽着風聲,感受着靜默的夜色。
忽地,一陣冷風吹過。
章韫宜本能地摸了下手臂。
下一瞬,一件帶着清洌薄荷氣息的外套落在她身上。
章韫宜身形一僵,呼吸微滞,“周……”
“披着吧,”周停則淡淡地說,“别感冒。”
章韫宜猶豫:“那你呢?”
“我不冷,”周停則道。
章韫宜下意識想要拒絕,被周停則阻止,“Eva。”
章韫宜:“嗯?”
周停則斂眸,神情有些認真,“思維的得力幹将如果生病了,Caroline會找我麻煩。”
章韫宜輕輕地眨了下眼,輕聲說,“C姐哪裡敢。”
他可是她們的甲方。
周停則兀自笑笑,“不一定。”
章韫宜沒法反駁,便不再吭聲。
她輕攏了一下黑色的沖鋒衣外套,側眸看向身上隻剩單薄襯衫,流暢的肌肉線條凸顯,卻又不會讓人覺得誇張的人,沉默幾秒,還是補充說了一句,“謝謝。”
“嗯?”周停則撩起眼皮注視她,瞳仁深邃明亮,倒映着她在夜色下模糊而朦胧的面龐,聲線徐徐,“謝什麼?”
又一陣風從遠處吹來,呼呼作響,有點兒像深夜還在高頻率起伏鼓動的心跳。
章韫宜迎上周停則的目光,抓着身上的衣服,頓了頓說,“外套吧。”
周停則挑眉,唇角往裡勾了勾,“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