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想叫叫你。”
徐任,又在發什麼神經?蔣學義在心裡默默地翻起白眼。
醞釀半秒,徐任悠悠開口問:“你昨天晚上,到底睡得好麼?”
“不。”蔣學義搖搖頭,如實回答,“一點兒也不好。很累很累…很讨厭。”
徐任又問:“那你為什麼又要來?你應該休息。”
“我不想讓大家覺得掃興。”
蔣學義說完,又尴尬地扯起僵硬的臉皮,笑了笑。
徐任心肉緊縮,臉色黑沉。他扭過頭,鄭重其事地說道:“比起這個因素,你自己才更重要。不管是多麼親近的人,你都不能因為别人,果斷抛棄自己。如果,你想休息那就休息。這是你的權利…你應該比别人更愛自己。”
“徐任。”蔣學義輕輕眨眼,眸光盈盈秋水,輕聲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嚯,謝的太沒誠意。”徐任挑起一端眉,故意彎下腰靠近蔣學義,懶懶散散地把腦袋抵在他的肩膀頭上,讪笑。
“以前,你至少還願意親我一口。現在演都不演,這麼敷衍。果然啊,不管什麼物種。時間久了,愛會消散的。”
蔣學義呼吸驟停,大腦宕機,誤以為徐任要求現在親一下他。面露難色,吸氣嘟嚷道:“這裡、我們…不行。”
“有什麼不行的?”徐任上揚着語調,字字如蠱,誘惑人心,“親也親過了,抱也抱過了,看也看過了,就差沒睡了。難道不是麼?為什麼不行,我們?是什麼關系,真的是好兄弟、好鄰居、好同桌麼。難道要我們生米煮成熟飯,你才願意在大庭廣衆之下親我麼。”
“我徐任還真他媽有這麼離譜,荒唐的一天,求着自己喜歡的人給個名分。蔣學霸,什麼時候給我公之于衆啊?”
“什麼看也看過了,什麼生米煮成熟飯?!”蔣學義耳朵愈發紅,他瞪着眼看着徐任,想把這家夥腦子拆解。
“玩笑啊,玩笑。”随即,徐任沉吟道:“但紫色,很有韻味。”
韻味?!韻你個大頭鬼啊!蔣學義聽完,五雷轟頂,臉“唰”的一下紅透,血色上湧,羞澀不已。
“你…!”
徐任看出蔣學義的窘迫,幹笑兩聲溫言道:“逗你玩呢。你丫怎麼什麼都那麼當真?我昨天晚上可沒有趁人之危昂,沒那癖好。我想做點别的。”
“那你想做什麼?”
徐任哼笑一聲,漆黑的瞳孔倒映着蔣學義的身影,“我想……”他停頓半秒,平靜地說,“想做…做讓你開心的事兒。就這些,沒了。”
蔣學義笑得很牽強,又覺得徐任這人腦子真有病,笑着笑着熱淚在眸眶裡打轉,他倔強地轉過頭不再與徐任對視。
“那我要是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開心呢?”
“你不開心,我就會做到讓你開心。我一直做下去,永無休止。”
咖啡店獨攬小鎮海邊美景,落地窗正對着汪洋大海,美的不勝收。店主是個氣度雍容佝偻低腰的老奶奶,她面帶精緻的妝容,頭戴鮮豔紅花。
即使她左胳膊上綁着夾闆,仍依舊熱情招手,絲毫不減活力。
在門口瞧見衆人前來,便連忙推開玻璃門,招呼自己的孫子接待。
徐任看見熟人般揚起臉,笑意盎然,點頭回應,“阿婆,上午好。”
阿婆很是驚喜,眯着倆眼滿面笑容,連忙上前,“唔——噢咦,這條衫褲靓喔,來喝咖啡,是不咯?”
“是啊。”
此時那位身材勻稱高大,膚色黝黑的朝氣少年,穿着拖拉闆兒趕忙跑過來。他先是看向蔣學義,随即朝着大家說,“你們好,我是安泰,叫我阿泰就好。”
他十分殷勤地瞅着蔣學義,“需要幫忙嗎?”
蔣學義攤開雙手,輕聲道:“不用,謝謝。我什麼也沒有帶。”
阿泰扭過身,“女士呢?需要幫忙拿包嗎?”
“啊,你好你好。”武悅笑了笑,“沒關系的,我們自己來就OK。”
路知楠滿眼震驚,她左右來回瞅這倆人,邊走邊問,“怎麼回事哇,你跟這位店主奶奶很熟嗎?”
“嗯,我今天早上在海鮮賣場的早市上,碰見她騎摩托車沒坐穩摔倒了,就叫救護車把人送到醫院裡去了。”
黃俞浩猛地跨步上前,目瞪口呆,歎為觀止,腦子裡勾勒副當時的場面,相當的震驚,“你說什麼?她?”他又看向面容六旬的老奶奶,“她這身體這麼硬朗啊,多大歲數了還騎摩托車?我奶跟她這歲數,輪椅都坐兩年了。”
衆人入座,屋内所有貓咪立刻恭維,親昵地貼近人的小腿肚,簡直要把路知楠萌化了隻顧着逗貓。窗邊兒還挂着小魚風鈴,風輕徹鈴脆響,世界萬般美好。
阿泰端來幾杯咖啡放到桌面上,輕輕盈笑解釋道:“我奶奶身體非常健康,請不用擔心。”他指着黃俞浩手邊的手沖咖啡,“這個是奶奶調的店裡的招牌咖啡,很好喝。”
“得嘞得嘞,嘗嘗!”
武悅盯着他脖子裡的貝殼挂墜看得入迷,開口誇贊道:“好漂亮的吊墜啊,你自己做得嗎?”
阿泰搖搖頭,低頭含笑,“不是,是Ruin哥。”
“Ruin哥?”胖子小嘗一口咖啡,不知是苦澀到蹙眉還是迷惑不解,“小島上還有外國人嗎?我這兩天也沒有瞅見啊。”
黃俞浩也跟着說:“媽的,胖兒你真的眼睛瘸了,昨兒凍沙灘上那金發碧眼的大美妞,你沒瞅見?”
“去去去,誰跟你似的。”
“他是中國人。”阿泰邊解釋,邊把那盤,擺盤精緻的斑斓糕特意放到蔣學義跟前,生怕他吃不到的樣子,埋頭繼續說道:“來這裡度假。”
徐任輕輕瞥了一眼,黑着臉,語氣稍有不滿,“不好意思啊,他剛吃過甜的,現在吃有些太膩。麻煩擺遠一點吧。”
“好吧。”
“你說得Ruin…是這麼拼嗎?”徐任修長的指尖快速在桌面上滑動,“R-U-I-N,是這樣麼?”
“對。怎麼了嗎?”
徐任沉下臉,面無表情地說:“沒事,可能是巧合吧。”他根本不想快速掃過桌面上的咖啡和甜點,“瓦堆吉?”(多少錢)
阿泰愣了愣,脫口而出:“這是網上預定的套餐,已經付過了。你會說我們這兒的方言啊?”
“不會。”徐任漫不經心地單手托腮,“早上學的。”
下午那幾個人腦子抽筋突發奇想,忽然要去海邊趕海。蔣學義今日胃口更不好,三兩口沒怎麼下肚就沒再吃任何。也不想湊什麼熱鬧隻想尋得清靜,便一推再推,說想要自己待在咖啡廳裡撸貓。
過了半會兒,天氣有些陰沉,蔣學義坐在高腳凳上醒神不甯。阿泰這時端來一盒椰子糕,燦爛一笑,“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會有大暴雨,皖平的天氣真奇怪。你應該給你的愛人發個信息,讓他和朋友們提前回來。”
愛人?蔣學義擡眸看向他,眼中泛起陣陣光芒,“你…”
“啊,難道不是愛人?”阿泰抱起矮腳貓放到懷裡,很自然地坐到蔣學義旁邊,“但我知道那個人很喜歡你,他的手機屏保上就是你呢。你們是男朋友的關系嗎?”
“呃,嗯。”面對陌生人,蔣學義也沒覺得要掖着藏着,垂眸斂睫,溫言道,“他,是我的男朋友。”
“嘿嘿,你們倆好般配啊。顔值上來說,勢均力敵。不過,那個人看樣子脾氣不太好。但是話又說回來,他幫奶奶叫救護車,我就覺得他這個人很值得托付。”
“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那很好啊,有你這句話,就足以證明他真的對你很好啊。”阿泰蜜般的笑,手不停地刮撓貓下巴,“噢,我還沒有問你,你幾歲了。”
“十七。”
“和我同歲啊…”阿泰扯起嘴角,眼神逐漸複雜,“如果我也像你一樣勇敢就好了。我特别喜歡一個男孩子,他很溫柔很漂亮,是我喜歡的類型。不過…他很快就要離開小島了。”
“他不屬于這裡。”
“他,是你剛剛說得那個人麼?”蔣學義目色凝聚,輕輕念出那個英文名稱,“Ruin…”
“叮鈴鈴——”風鈴聲響起,緊接着那溫柔清脆的嗓音延入,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阿泰,一份清補涼。”
“Ruin哥!”阿泰快速放下貓,刹那間跌跌撞撞地沖向那個男人,“下午好!”
蔣學義随即轉過身,男人纖細的身影落在瞳孔,栗色的柔發在白熾燈下顯得更順滑,他穿着駝色的薄外套,V領白衫一颦一笑如清潭柔水。
很快Ruin也發現了他,頓時,柔和的目光逐一收斂稍帶侵略性和攻擊性。他沖着蔣學義微微一笑,“你好,幸會。”
“沒有想到,能在這裡遇見徐任的小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