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吾宗後山出口藏在墨峰半山腰,十分隐蔽,隻有宗内少數幾人知道。
此時林皎羽站在距出口兩丈遠的地方,他一手拿劍一手執布,雪白的方帕拭過劍身留下深色血迹,方才他解決了欲從此處入宗的四隻魔煞。
月光下一襲品藍色衣衫的男子神情嚴肅無聲拭劍,耳邊隻有棉布擦過利刃的“嘶嘶”輕響。
清靈君早些時候提醒過今日或許會有魔族混入宗門,本以為最多是混在前來道賀的賓客裡,從正門入宗,但魔族怎麼會知道蒼吾宗隐蔽的後門?
突然,身後傳來女子的笑聲。
林皎羽蓦地回頭,首先進入視線的是一截明晃晃的紅,往上是少女豔麗的臉,最後是她垂在身側滴着血的手。
來人一襲嫁衣鮮豔绯紅,白日在席間端莊優雅的發式此刻全部打散,長長的黑發随意披下。她眼神平靜,細看裡面帶着嗜血的瘋意,在男子轉身看過來後嘴角緩慢向上勾起。
“哎呀,原來是林執事,真是别來無恙啊,我可好好記着你呢。”
“蘇溪?”
女子出現得悄無聲息,她周身氣息紊亂,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将破殼而出。
林皎羽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人很危險。
“我警告你,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握緊佩劍擋在出口前,視線下移瞥過女子參差不齊的裙擺,“我不會讓你過去。”
“呵,照理說這蒼吾宗也不是我該來的地方,可我不也來了嗎?”
蘇溪嗤笑一聲,她身旁的空間黑氣湧動,一把巨大的紅色鐮刀憑空出現。
蒼白的手握上冰冷血鐮,手上血珠如線滴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感,蘇溪看着林皎羽笑得挑釁。
“想攔住我,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于此同時她不再壓制魔氣,一瞬間林皎羽雙眼睜大,瞳孔裡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你是魔?!”
“是啊,林執事,你是第三個知道我身份的人。呃不對,你是第四個。”女子調笑的語氣逐漸低沉暗啞,她收了笑眉目森然,“我說過,讓你給我等着!”
說話間她極速接近,眨眼便閃現到男子面前,雙手握着巨鐮黝黑發亮的長杆,手上用力把閃着寒光的的彎刃朝男子劈去。
月下一道身影于林間飛躍,遠處的空中突然炸開一朵金色煙花,秋宴腳下不停,眼神掃過煙花眸光微閃。
這是林皎羽的訊号,兩人早前商議若是遇上難以應付的情況便點燃煙花。
周圍的草木飛快後退,一時間月下隻餘一道白色殘影一晃而過,速度快得讓人以為眼前出現幻覺。
從墨峰的石梯後轉,走到一處看似死路的斷崖,白色身影毫不猶豫地從斷崖跳下,墜落中一腳踩上斜長在崖壁的黑松,借力往裡竄去,一息後落到一處寬闊的石台。
此時石台上已無活人,地上空餘四具魔煞屍體,月牙色的台面血迹斑駁。秋宴一路追到半開的洞門,發現石門上有幾道深深的指痕。
指尖亮光一閃,秋宴把透明的玉葉放置唇邊吹響,片刻後一隻頭頂紅羽的靈鶴撲扇着翅膀落到她肩上。
秋宴兩指結印,隔空對着玉葉書寫,眨眼一封簡訊形成。
“後山石門已破,林執事被俘,我先行追擊。”
簡訊化成一點金光落到靈鶴爪邊,她摸了摸鶴羽,低聲道:“去,送到永華峰和戒律司。”
靈鶴不滿地叫喚兩聲,卻也乖乖張開翅膀飛遠。
秋宴走進石門,提速穿過一道狹長封閉的洞穴,幾息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湖泊在月下波光粼粼,盡頭一道紅色身影扛着個比她大上許多的物什,絲毫不耽誤她跑得飛快。
秋宴閃身拉近距離,前方的人影似有所覺般回頭,那人對上她冷凝的眼神笑得玩味。
“師姐,你來啦。我就知道師姐會來,所以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說着女子加快速度,腳下一點飛躍至湖邊的樹林入口,接着站在原地不動,像是等着她追上去一般。
秋宴在距樹林一仗遠的湖泊邊緣止步,謹慎地盯着前方。
此時蘇溪毫不掩飾魔氣,在秋宴眼裡她周身湧動的黑氣幾乎把她整個人包裹。
“蘇溪,你不是喜歡卿憐師兄嗎?這是做什麼?”
說話間秋宴分神探查蘇溪肩上的林皎羽,見他隻是昏過去,并沒有大礙,這才松了一口氣。
聞言仍身着嫁衣的蘇溪皺了眉,裝模作樣地嬌嗔:“師姐果然不喜歡我了,你之前隻是不叫我小溪,現在連師妹也不叫了。”
見秋宴并不理會,女子頗覺無趣地癟嘴,立時收了誇張的表情淡淡道,“師姐真會說笑,顧卿憐蠢成那樣,我怎麼會看得上他。”
末了舉起閑着的左手朝秋宴晃,“師姐不如猜猜,這些血是誰的?”
她手心血迹斑斑,配着臉上被飛濺的幾點血珠,秋宴内心沉重,說話的聲音也壓低了許多。
“你對顧卿憐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