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這心情，是因為他跟徒弟道别開始前，其就一直抱着自己的腰。

“怎麼老抱着我呀？”孩子的粘人情況，搞得他哭笑不得。

而小桦聽見詢問，他眨眨眼，然後抱緊了一些，并悲傷的說道：“因為你會消失……”

他會消失？

疑惑剛生出顧賢之腦海中，就聽見阿蕭為此解答：“他的意思是，你會死。”

這句話落，他又感受到小桦抱緊了自己。

雖然孩子沒有開口，但他還是默認阿蕭的那份解答是正确的。

不過這樣的話，小桦為什麼要恐懼他的死亡呢？

是個生命都會死亡，就連神明也會。

顧賢之心中疑惑着，嘴上也将此問出。

他這疑問，小桦是如此回答他：“因為你還沒教會我成為人。”

“啊？”

白發人這會算是徹底無法思考了。

他理解不了，腦子真的轉不過來。

而藍眼孩子見白發人的發愣樣子，扭頭朝向一邊站着的阿蕭。

但對方搖頭，拒絕幫助他。

他皺起眉頭。

不過很快，他想到了解決辦法。

“字。”

顧賢之被這聲呼喚回神，隻是他還未開口，小桦就又說：“我想寫自己的名字，但我……”

這話他就能理解了，但為确定是不是真，他就問：“但你不識字？”

才問完，那抱着自己的孩子就快速點頭。

雖說顧賢之不抗拒教人，可眼前這六歲的孩子，真就如新生兒那般幾乎什麼都不懂，這搞得他愈發想要知道為什麼。

也因此，他将視線挪向一直安靜旁觀的黑發男人。

但對方卻說：“抱歉。”

聽着抱歉再看那為難表情，白發人知道自己暫且是無法得知真相，隻好去答應教小桦識字。

“我會教你寫，但你現在要和阿蕭一起在樓下等我，因為我上去拿東西，可以嗎？”

藍眼孩子聽這話，雖然不大情願，但還是放開了手。

而得到自由的白發人，也如實按自己說的那樣，上樓取紙筆硯墨下來，然後手把手地先教孩子寫第一遍名字。

這寫字過程很順利，因為小桦很聽顧賢之的話，手自被抓住後，就老老實實地跟着來，不吵不鬧。

但顧賢之也是因為太久沒這樣教人，導緻寫下的名字有點歪歪扭扭。

最後一筆落下，他瞧着紙上那快翹上天的字，不好意思地咳了聲。

不過小桦沒有在意，他盯着紙上自己的名字幾息，然後照着方才的記憶又寫一遍。

雖然這次也是歪歪扭扭的，但結束之後，他十分高興的對白發人說：“我的名字！”

高興總能感染人，顧賢之也是如此。

他嘴角勾起，輕輕撫摸孩子腦袋說：“嗯，這是你……”

他本要直接回應，但又很快想起來屋内，還有另一個蕭重桦在，于是改口說：“你們的名字。”

而原本默認當透明人的阿蕭，在聽見白發人主動提及自己，他平靜的表情透出驚訝。

但白發人并未看向自己，還在與小桦互動着。

“那小桦是因為我為你取了這個名字，才會喜歡我嗎？”

“不是。”

“欸？”

小桦仰頭瞧着愣住的白發人，他如實回答：“名字是第二次才有的，你第一次是抱我。”

呃，又來了……

又來需要去逐字理解的話……

那麼，這話中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他可以理解為，他們見過很次面嗎？

顧賢之怎麼想都隻有不确定的推測，于是乎他放棄，扭頭看向對面安靜旁觀的阿蕭。

而阿蕭其求助目光，他垂眼沉吟片刻，然後擡起眼皮回答：“他的意思是說，我們第一次相遇，你隻給了擁抱，而在第二次再遇時，才有了如今這個名字。”

這話算是證明他心中推測了。

他們的确相遇過很多次。

可為什麼他沒有記憶？

難不成真像昨日那荒誕的推測一樣，除這裡之外，還有其他相似的世界？

顧賢之又想去思考，可小桦此時卻扯了扯他袖子。

無奈，他隻得把注意力轉回孩子身上：“怎麼了？”

“我想抱抱你。”

小桦目前還未塑造完成，所以其不同于更成熟的阿蕭，敢于直說自己内心渴望。

和昨日一樣的直接，顧賢之突然想到什麼，瞄了眼對面的黑發男人。

而對方反應與他所想差不多。

黑發男人在聽見另一個自己提出親密請求後，做出反應看起來像是不好意思，逃避與白發人對視。

這行為顧賢之能夠理解，畢竟自己認識的那位蕭重桦，長大後都變得含蓄，就别提現在這位年紀看起來很大的了。

但……

他還是從阿蕭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刻意梳理。

刻意的降低存在感，然後安安靜靜的旁觀着眼前發生一切。

顧賢之無比想要去問為何，奈何旁邊的孩子，還睜着大眼睛期待着。

罷了，畢竟有可能常住下來，他也總有一日也會了解到為什麼。

再者如果實在不行，那他也計劃着找個機會與其單獨聊聊吧。

白發人決定結束，他再度将注意力放回孩子身上。

“我當然可以給小桦你抱。”他俯下身摸摸藍眼孩子的頭頂，“但你要用學習成果跟我換哦。”

他覺得重新教一遍同一個人，并不是大問題。

除開為了能讓人說的話，聽起來好理解外，他也是希望能從小的這位蕭重桦那裡，得到點不同的消息。

因為這份意外出現，使得他突然想要了解蕭重桦這個人。

縱使這兩位可能來自于不同的世界，他也要知道，自己到底為何會對他們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