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沈寂然忽然又道：“你是不是因為睡了太久，所以……”

他一邊說一邊向下瞟着。

葉無咎腦袋有點疼，可能是氣的，他終于不再依着沈寂然說什麼就是什麼，出言阻止了沈寂然越來越信馬由缰的想法：“你想多了。”

沈寂然：“那你為什麼不肖想我？”

哪怕過了一千年變成了一個老祖宗，沈寂然也還是這樣，既要在心裡說人家觊觎自己，又偏要聽着對方承認觊觎自己。

這世上大概沒有比他更不講道理的人了。

葉無咎輕歎一聲，眼裡卻盈着笑意。

“因為太喜歡你，所以不敢冒犯。”葉無咎順着沈寂然的意思道，“但眼下我已經醒了，晚上若是還睡在你身邊，未必能克制住。家裡隻有一張床，你要趕我睡沙發嗎？”

沈寂然别開眼，嘟囔了一句，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你随便。”

剛才問對方為什麼不肖想自己的人是他，然而對方當真動了心思，無措的人也是他。

葉無咎笑道：“随便是趕我走還是不趕我走？”

沈寂然一聲不吭地怒視着他。

葉無咎後退半步，“沐浴的水怎麼調，你教教我？”

——

葉無咎倚着浴室的門，看着娴熟地調試熱水器的某人。

沈寂然試好水溫，轉身想要離開，葉無咎卻擋在門口沒有動。

“怎麼，你這是不打算讓我出去了？”沈寂然問。

葉無咎不語，他走進浴室，順手帶上了身後的門。

沈寂然意識到不妙，想向後退，但浴室本就不大，他沒走幾步就撞在了水池邊上，葉無咎抓住了他無處安放的手，四濺的水花打濕了兩人的白色短袖，霧氣在屋中彌漫開。

沈寂然對上葉無咎的目光，隻見他瞳孔中映着自己的一對倒影，在浴室的燈光下折射出一圈一圈帶着水汽的光暈，仿佛滿心滿眼隻裝得下他一人似的。沈寂然看失了神，想要說的話也被忘到了腦後。

葉無咎将他托到水池上，一手捏住了他兩隻手腕，按在他身後的鏡子上。

沈寂然手被鏡子冰得一顫，道：“你輕點，鏡子容易碎——”

葉無咎膝蓋向前抵，伸手按住沈寂然的後頸，于是沈寂然剩下的話就消失在了一個綿長的吻裡。

葉無咎看起來總是冷淡的，給人一種體溫好像也應該低于常人的錯覺，然而他的皮膚貼到沈寂然身上，卻燙得沈寂然幾乎發抖。

衣服已經被葉無咎扔到一邊，沾了水，不能再穿了。

浴室悶熱，沈寂然渾身都蒙了一層薄汗，束起的頭發已經散了，被汗水粘在身上。

“看不清，把水，把水關了……”沈寂然摟着葉無咎的脖子說。

水流聲蓋住了他的話語，葉無咎微微偏過頭：“什麼？”

葉無咎撥開沈寂然的頭發。

一滴水濺在沈寂然眼睫上，又在他眨眼時融進了眼睛裡，沈寂然眼前霧蒙蒙一片，看不真切，他把頭埋在葉無咎的頸窩裡，手裡還捏着葉無咎的一縷頭發。

沈寂然中途開口說話，葉無咎卻低下頭，貼着他的嘴唇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于是嘴被人堵上了，再沒辦法，他隻能含糊地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沈寂然覺得自己好像要在水汽中蒸發了，眼尾都燒得通紅。

……

浴室裡短暫地恢複了平靜，隻能聽見水流的聲音，葉無咎貼在沈寂然的頸側耳語。

沈寂然起先還有氣無力地靠在他身上聽他說話，片刻後不知是聽到了什麼，伸手就去推人。

可惜他四肢無力，葉無咎輕而易舉地捉住了他的手。

鏡子蒙着厚重的水霧，沈寂然找不到支撐點時在上面蹭出了幾塊零零散散的鏡面，能模糊地看到他和葉無咎的身影，他面對着鏡子避無可避，隻好閉眼。

淋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的，最後葉無咎幫他沖澡時，他已經徹底睡了過去。

——

第二日清晨，葉無咎率先醒了過來，他的生物鐘依然準時。

沈寂然也是依然睡不醒，他身上的被子蓋到了下巴上，被葉無咎小心翼翼地掖下去，沈寂然長長的睫毛蓋在眼上，卷着一點暖融融的光，看起來比平日裡還要溫和。

葉無咎安靜地看了許久。

他怕給沈寂然吵醒，并未伸手觸碰沈寂然的眼睫，但說好了要去東籬山，再不情願他也隻得把人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