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此時才發現,他如今秩序感的支點也是司蕪,要他看着弟弟和一個不知身份底細的男生談戀愛,甚至徹夜不歸,他做不到安心。
“我知道了。”
但他還是不太能理解,陸聽鶴的掌控欲這麼嚴重嗎,嚴重到冒着車半路抛錨的風險,也要在六點半的時間來接他回去。
還是說陸聽鶴有潛在的分離焦慮症?
但對象也不該是他。
畢竟他是個隻會給他添亂的叛逆弟弟,還沒有血緣的那種。
司蕪淡淡地開口:“如果我現在不出來呢,我很困,你沒有按照我們約定的時間來。”
陸聽鶴:“我在車裡等你。”
“那你慢慢等。”
司蕪挂斷了電話。
“是你繼兄?”靳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他面無表情地添了一句,“他似乎很在意你。”
“那隻是因為他的控制欲,我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司蕪慢慢從床上下來,然後去洗漱,換衣服,等他出來時,靳墨也已經換好了衣服。
“不用送我,不過,幾天後是我的生日宴會,你會來對嗎?”
司蕪沖他眨眨眼。
“會。”
他根本無法拒絕司蕪的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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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門後,司蕪才發現雪下的比想象中還要大,路上都是積雪,好在他磨蹭過半個多小時候後已經天亮了。
小區門口隻有一輛車停在那裡,是一輛底盤很高的越野車,和陸聽鶴平日西裝革履,矜貴冷淡的樣子十分不相符。
今天陸聽鶴穿了件駝色大衣,站在車旁邊靜靜看着他,眉宇間和霜雪一樣冷,和這輛車還是很不搭。
司蕪搓了搓手,十根細白的手指泛起微微的紅:“我記得車庫裡沒有這輛車。”
陸聽鶴也并不喜歡這種車,但如果要在雪天出行,這是最好的選擇。
他注意到司蕪的動作,拉開車門:“昨晚買的。”
真是壕無人性。
司蕪坐進車内,車裡的暖氣一打,身體很快溫暖起來。
他隔着車窗去看陸聽鶴,男人的側臉似乎有些蒼白,眼下的烏青增添了一份疲憊感。
陸聽鶴似乎也跟他想的不太一樣,之前陸聽鶴一直是冷靜傲慢的,但這幾天卻透出些許瘋狂,比如就現在。
他不認為陸聽鶴是會心血來潮買輛和自己氣質不符的車的人。
正在他思考時,陸聽鶴已經打開另一邊車門坐了進來,司蕪偏頭看他,有些不解:“你不去開車?”
陸聽鶴沒有說話,而是靠近了他,司蕪下意識往後躲,下巴被輕輕捏住,略微粗粝的指腹摩擦過他的下唇,引得他一陣戰栗。
他瞬間像是隻被掐住了後頸的貓。
暖風很熱,熏得他昏昏欲睡,連帶臉也發熱。
兄長的指尖抵着他的唇珠,微微分開了唇瓣,膝蓋與他的膝蓋緊靠在一起,隻不過一個穿的是西裝褲和皮鞋,一個是柔軟的牛仔褲和闆鞋。
陸聽鶴的聲音很沉,和車内的暖風一樣:“為什麼不聽話,即使去,也應該告訴我一聲。”
司蕪被陸聽鶴的手指蹭的說不出話,貓眼上挑看着他,毫不猶豫張嘴咬了他一口。
“隻是去同學家沒有這個必要,你沒有在同學家過過夜嗎?”
陸聽鶴看着拇指上的牙印:“你告訴我的是男朋友。”
司蕪閉上眼睛,不去跟陸聽鶴争辯:“那我下次提前告訴你。”
“我的意思是,不要随便去他家裡。”
司蕪輕輕擡起一隻眼,又很快閉上:“你管太多了,我這段時間才覺得你不讨厭,你這樣我又要讨厭你了,他又不會對我做什麼。”
至于昨晚……
那算是意外。
陸聽鶴:“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對你做什麼?”
司蕪重新睜開了眼:“所以?你是不是忘記我已經成年,而且早晚會和一個男生做點什麼,我還是要說,陸聽鶴你管太多了。”
少年重新把自己鎖起來,像隻纖細又不服管教的貓。
陸聽鶴這次沒有說話,很久很久,久到他發現司蕪呼吸勻稱,已經睡着了。
看着司蕪的側臉,他在想,是的,他在生氣什麼?
真的隻是因為司蕪跟一個男生在一起而生氣嗎?
還是因為别的原因。
他感謝陸家主收養他,給予他最好的精英的教育,但某種程度上,似乎也壓抑了他青春期的很多情緒。
以至于多年的平淡生活過後,司蕪,他弟弟這個變數闖入時,讓這些情緒悄然變了。
或許長歪的不隻是司蕪。
陸聽鶴忽然伸出手輕輕蓋在司蕪的上半張臉上,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後低下頭,吻了遮蓋在少年臉上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