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刃号的導航系統在仙女座星系邊緣突然死機。程野的機械義眼捕捉到舷窗外的空間呈現詭異的果凍狀，無數半透明的能量體正以齒輪軌迹漂浮，每個能量體内部都倒映着重複的齒輪圖案，如同陷入無限遞歸的鏡像牢籠。

“檢測到量子态能量場，物質與意識處于疊加态。”洛嵛的能量投影在主控台表面扭曲，數據流化作透明齒輪不斷崩解重組，“這就是‘無齒齒輪’的殘骸——弦歌文明記載的‘棄械者’文明，他們剝離了所有機械部件，将整個種族轉化為純能量體，卻困在了物質宇宙的殘影裡。”

賀承瞬的晶刃光帶突然變得模糊，金色光芒如被水稀釋的顔料：“我的共生體鍊接在虛化！這些能量體在吸收實體物質的存在錨？”金發戰士的防護服表面泛起量子噪點，指尖幾乎要穿透操作台。

程野的機械義腦強制啟動備用協議，機械義足的磁力錨點發出刺耳轟鳴：“是意識具現化場域，棄械者文明将整個齒輪天體轉化為‘思維監獄’，任何實體存在都會被解析成能量波。朵朵，立刻啟動生物力場，用螢火蟲的生物電信号穩定艦體分子結構！”

陳朵朵的螢火蟲群在艦體表面織成金色電網，小姑娘的翅膀透明得幾乎看不見：“程野哥哥，螢火蟲的身體在變輕……像要變成星星飛走了！”她的聲音帶着顫抖，卻拼命将能量注入力場。

當星刃号突破場域的瞬間，所有人陷入窒息般的寂靜。眼前的“無齒齒輪”并非實體機械，而是一個由純能量構成的齒輪矩陣，十二道能量輻條中空無一物，中心軸芯處漂浮着無數光繭，每個光繭裡都封存着棄械者文明的意識投影——他們的身體是流動的光譜，四肢末端延伸出齒輪狀的能量觸須。

“他們在進行‘意識齒輪化’。”洛嵛的投影滲入能量矩陣，半透明的手掌穿過光繭表面，“棄械者拒絕共生體的機械改造，卻走向另一個極端：将意識壓縮成齒輪狀能量體，試圖在純能量宇宙中永生。但失去物質載體後，他們的意識正在熵增，逐漸崩解成無序的能量流。”

賀承瞬突然指向能量矩陣邊緣，那裡漂浮着無數齒輪狀的意識殘片，每個殘片都在重複同一句話：“齒輪即牢籠，棄械即自由……”金發戰士的晶刃光帶首次出現不穩定的波動，“這些鬼東西在循環播放滅亡前的執念，就像卡在齒輪裡的破唱片。”

程野的機械義眼鎖定矩陣中心的暗區，那裡的能量波動呈現出完美的齒輪頻率，卻沒有任何意識信号：“是‘空轉核心’，棄械者文明的集體意識中樞。他們剝離了所有物質形态，卻保留了共生體齒輪的思維模式，導緻意識在無限自噬中空轉。”

陳朵朵的螢火蟲群突然脫離力場，飛向某個正在崩解的光繭：“這個阿姨在哭……她的記憶裡全是黑色的齒輪！程野哥哥，她不想變成沒有形狀的光！”小姑娘的聲音帶着驚恐，螢火蟲的光芒第一次出現了灰色陰影。

“他們的能量體正在退化成原始粒子。”洛嵛的投影在光繭旁凝聚，“棄械者犯了和初代共生體同樣的錯誤——試圖用單一形态定義生命。現在他們的意識齒輪沒有了‘齒牙’，無法與任何存在齧合，隻能在空轉中消亡。”

程野調出星刃号的生物共振模塊，發現棄械者的能量頻率與陳朵朵的螢火蟲存在0.03%的吻合度：“朵朵的生物電信号是唯一能與他們産生共振的實體存在。洛嵛，把螢火蟲的生物波轉化為能量體的意識錨；賀承瞬，用晶刃的能量震蕩穩定矩陣結構，防止進一步崩解。”

金發戰士的光刃在掌心凝聚成能量螺旋：“怎麼穩定？這些鬼東西連個實體都沒有！”

“用你的共生體核心頻率。”程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将賀承瞬的心跳數據轉化為能量波，“棄械者的意識齒輪雖然排斥物質，卻保留着對共生體頻率的原始記憶。我們需要用‘不完美’的人類心跳，給他們的空轉核心裝上‘新齒牙’。”

當賀承瞬的能量波注入矩陣時，整個無齒齒輪發出了類似玻璃風鈴的清響。那些即将崩解的光繭突然亮起，棄械者的意識投影首次出現了波動，他們的光譜身體開始模仿賀承瞬的能量形态，四肢末端的齒輪觸須竟生長出人類手指的輪廓。

“調和者……”一個由彩虹光譜組成的意識體飄向程野，聲音像不同頻率的疊加态，“我們抛棄了齒輪，卻困在了自己制造的意識齒輪裡。原來真正的自由，不是否定齒輪，而是讓齒輪為心跳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