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話有點酸，雲裡霧裡，七拐八拐，像山路十八彎，走進去像迷宮走出來......根本不可能走出來。

近幾年怪異感愈來愈強烈。

尤記得沈青崖在推推上發什麼他的三年像什麼什麼大雁，還分享教授《氓》這節課時的感觸，什麼愛而不得，老師也很想哭，還分享《約定》這首歌。

不安感從骨子裡往外泛，轉念又覺沈青崖較豁達，應當不會把年少的那個諾言放在心上，她自覺沒魅力讓人那麼多年念念不忘。

即使後來她因《我為歌狂》而爆紅，時至今日她也逐日暗淡，而娛樂圈的星星多得數不過來。

「江欲眠：...我差不多要三十左右再戀愛了。」

聊着聊着聊到感情，從對話框内的文字都仿佛能感受到沈青崖對無縫銜接的痛恨。

江欲眠後脊一涼，右眼皮直跳。

後來聊了幾次，沈青崖說她談戀愛蠻作，上個對象和葉見鹿年齡相仿。

「沈青崖：你想變得聰明而不沖動嗎？步步三思會累嗎？你還記得你和我的約定吧，這幾場成敗裡，不會麻木吧。《十年後》齊欣愉。」

警鈴在江欲眠耳邊大作，不是吧，這麼多年耿耿于懷。

有詐。

江欲眠翻了翻沈青崖過往的推推，“如果姚慕安是男的就好啦，這樣我就可以嫁給她。”很符合對直女的刻闆印象，大衆媒體中拉拉群體最得青睐的當屬教師。

巧合太多，一時消化不完。

「沈青崖：從2012年開始等瑪雅預言，三年，什麼也沒等到。」

又是三年。

江欲眠捏了捏太陽穴，程覆言的臉從她眼前浮現。

等待會讓人産生怨恨，這些怨恨如蠱毒般在心裡緩慢積攢直至等待的人到來。

有的人如獲珍寶，認為花時間等來的要好好珍惜，有的人則覺得要将長時間等待積攢的怨念、屈辱、憎惡一并施予在這個人身上，這樣才痛快。

程覆言是後者。

或許得到的那刻是欣喜的，時間推移，瑣事堆積，所有生活中發生的事情最終都變成誰讓你當時讓我等了那麼久，你現在就應該翻倍還給我。

江欲眠不喜歡欠别人東西。

要麼沈青崖等的是别人，要麼沈青崖等的是她，要麼沈青崖整她。

理智分析是最後一種可能，對沈青崖殘存的濾鏡是第一種，第二種也歸納到最後一種。

江欲眠嚴陣以待，屏息看着沈青崖剛發的推推，講道理這不關她的事，顯然很難講道理。

和抑郁的人講道理本身就不合理。

“藍老大糖粥藕店、金宏興鴨子店、雞鳴湯包、奇芳閣、劉一碗鴨血粉絲湯、安家桂花湯圓......”江欲眠滑動着外賣軟件，一個一個和麥那邊的葉見鹿說：“想吃哪個？”

“劉一碗鴨血粉絲湯，都有什麼啊？”

“鴨血粉絲湯、雲吞面、鮮蝦雲吞、醬汁臭豆腐、大碗馄饨、雞汁湯包、赤豆元宵......有想吃的嗎？”

“嗯......鴨血粉絲湯。”

“隻想要這個嗎？”

“嗯嗯嗯...又有點不想了，不吃這家了。”

“那想換哪家？”

“忘記了，再和我講講都有哪些吧。”

“好。”江欲眠退出店面，重新滑到最頭：“要清淡的還是口味重點的？”

也不是不能讓助理幫葉見鹿點，實在是葉見鹿選合心意的飯菜有點費人，最長一回能選兩小時。

“你對我沒有耐心！”葉見鹿如是說。

江欲眠一開始還會擺事實，後來放棄抵抗她說什麼是什麼。

呼出口氣，雙手抵着太陽穴，江欲眠感到非一般棘手。

從和沈青崖前幾次交流看，她極有可能和程覆言是一類。

得到不珍惜，錯過又憎怨。

江欲眠狀态不算好，沒做好再戀愛的準備，在這個時間開始隻會讓她越來越往下陷，她需要時間為自己找尋出路，沉澱自己，避免再進入到與以往類似的關系中去。

那晚《三千年前》單循到天明，沉睡前她在古早sunshine号上寫：請将我抛之腦後，快意餘生吧。

“你有沒有什麼沉沒成本，金錢、精力這些，江欲眠你怎麼這樣......”

聲嘶力竭的控訴後她仿佛看到個蜷縮着的小孩。

「沈青崖：所有的付出都不會收回。」

秒删的推推讓江欲眠意識到這條是給她看的。

付出嗎？

那些有關于月亮的推推嗎？

她等的是她？

江欲眠存疑，沈青崖或許想讓她這麼覺得。

不論這個人是不是她，江欲眠都不認為這種行為可取。

動辄幾年的暗戀，從未試圖靠近那個人，戀的是腦海中的幻影還是真人？

對被暗戀的人來說，這樣的付出無知無覺，卻要為此而莫名背上一筆債，在之後被清算。

誰能說的清呢。

可江欲眠又覺得不管對象是不是她那些感情都很珍貴，應該被珍惜。

付出嗎？我來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