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帶進去，還是覺得又髒又臭，如今天黑了，冷風一吹，喬小妹随着風打哆嗦，黑白分明的眼睛圓鼓鼓的看着人。

喬母覺得眼前一黑，氣不過，扯過她的肩膀，給了她屁股兩巴掌。

喬二妹捏着鼻子，嫌棄的看了一眼，退至喬母身後，“媽，我今晚才不要和小妹睡！”

喬母盯着站在門框上，小小的喬小妹，全身的泥巴，有的幹了，裂了口子，有的全部黏在一起，揍了人後又恐吓起來，“你慘咯，你二姐不要你睡。”

喬小妹才不怕，自顧自跑到院子上，用水擦着自己的臉。

喬母看了一眼，拿了衣裳，走過去給她換了之後，用髒衣服沾水大緻将泥巴都擦掉，“好了，好了，今晚你就睡邊上，明日日頭好了，媽幫你洗澡。”

月明星稀，院子像渡上一層銀光，二妹翻身，聲音輕輕的問道：“你為何一定要去念學？”喬小妹咂咂嘴巴，想到晚飯吃的酸筍芋頭湯，黏糊糊的湯泡上飯，每一粒米都是好香的，還想多吃一碗，但是阿媽說了，晚上不可以吃這麼多，不然會積食。

二姐的詢問插入耳朵，喬小妹不假思索道：“因為李忘言長得好看，你看看他穿着學子服更好看了，我穿上一定比他好看。”

被子今日才拿出去曬過，軟乎乎的，像睡在雲朵一樣，喬二妹支起半個身子，“是為了看他嗎？”

喬小妹想到他低着頭看書的時候，文靜，看着就很有學識，一時間好像口水更多了，她傻樂道：“當然，平時他天天在學堂，我都看不到他了，還有呀，姐你知道嗎，羅琴妹也去學堂了，隻是夫子一定更喜歡我，我都知道呢她都不知道！我明日要比她多背一個字，這樣她就永遠比不上我了。”

喬二妹張張嘴，想要插話，隻是喬小妹的話像河水一樣密，根本沒有機會插進去。

她翻過身，嘟着嘴巴，沒接話後不一會後面便傳過來小妹的呼噜聲，夜晚悄然而至。

這日客人不算多，中午忙過一晌後，喬父守着櫃台，喬母熱了大鍋，燒了一大鍋水，揪過穿梭在食客中的喬小妹。

院子上，圓圓的木盆上熱水氤氲，喬母一手提着木闆凳，一手提着喬小妹，三下五除二将她衣服剝下。

掐着胳肢窩，将她放入圓木盆中。

“媽，燙，燙……”喬小妹蜷縮起小短腿，勢必不下去。

喬母給了她一個白眼，葫蘆瓢打了好多涼水，冷熱混搭，熱氣都少了許多，她用腳尖試了試水溫，擡頭咧開一個笑來，“媽，水涼了…”

“……”喬母沒有說話，就這般安靜的盯着她，喬小妹縮縮脖子，自己爬進水盆裡面坐着。

小鎮子沒有專門洗澡的澡堂，特别是小孩子，大人們會專門挑一個太陽很好的中午，燒上一鍋熱熱的水，拖着木盆到了水槽旁邊，給木盆倒上熱熱的水，然後用葫蘆瓢從石槽上打上涼水倒到木盆，手在裡面不停的攪動着，直到水溫到了最合适的時候，便把小孩子剝幹淨，把她給放到木盆裡面，讓她曲腿坐好，便從盆裡面打着水從腦袋澆下去。

喬小妹略略略的吐掉不小心進來的水，雙手扶在木盆兩邊，等到開始打皂角的時候，總會因為力氣很大，被推來倒去的晃動，不扶着木盆早就跌倒了。

要是在盆裡面玩水，或者想要擡着手去玩旁邊水槽的涼水，便會直接挨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音還會伴随着一句：“别動。”

待洗得差不多的時候，便會又插在胳肢窩，把人提溜出來，用一塊布披在肩膀上，等着一縷一縷的頭發搭在腦袋上，風一吹過來，還會有些瑟縮。

待頭發不怎麼流水，才會穿好衣服。

這個時候，也是不可能讓她回屋子的，而是光着腳站在闆凳上，等到頭發幹得差不多了，才會開始梳頭發，梳好頭發編上兩個長長的辮子

若是有心情呢？就把辮子團吧團吧，用木钗子固定，便是一個香香軟軟，幹幹淨淨的漂亮的小姑娘。

等到頭發都弄好之後，這次的洗澡便結束了。

喬小妹年紀還小，所以洗澡的時候總是喬母不忙的時候，喬母上手，不到一會兒，便幹淨利落的全部弄好。

若是喬母很忙，這個任務便會由喬二妹接手，而她接手，便總會慢一些，畢竟坐在水盆裡面玩水的小女孩還是很不聽話的。

“洗得幹幹淨淨香香的，就不準随便跑出去了知道嗎？要是像昨天一樣，弄得那麼髒，我就不讓你進屋子了，晚上你就一個人站在外面的牆角上，看你害不害怕。”喬母是知道喬小妹害怕鬼神的，畢竟半夜上廁所，都要哭一圈，把所有人喊醒，然後一邊跑去茅房，一邊大聲的喊着，隻要不答應她，甯願憋着跑回來看一眼才願意走一步。

看着黑黢黢的地方，甯願打滾，都不願意自己去。

但是白天的喬小妹還是嘴硬且外強中幹，嘴上傲嬌的說着：“我才不怕呢！”

喬母聽到外面動靜，正好把她給放到凳子上，“那好，晚上你就呆在外面吧，我讓你二姐把門關好。”

喬小妹站在闆凳上，打算顧左右而言他：“娘，今天吃什麼呀？”

喬母一把扭着她的鼻子，“吃什麼？吃你的大鼻子。”喬小妹想要躲避，不斷的扭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