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明顯是男款卻和蘇雯同色的羽絨服，一模一樣的藍色圍巾，陸沉霄長長的烏發兜在圍巾裡，遮住鋒利的眉眼，面頰白皙線條柔和，乍一看跟個放大版的蘇雯一樣。

付航一口啤酒噴出來，周維安則瞪圓了眼睛。

“好巧。”

陸沉霄垂眸，讓下垂的睫毛勾出柔弱的弧度，指尖掐進掌心。

蘇雯反應過來，幹笑着打圓場：“沒想到學長也喜歡這個牌子……哈哈哈好巧，”

她突然頓住，目光在陸沉霄的鞋子、明顯新打的耳釘之間來回掃視，“等等，這些是不是都……”

陸沉霄難堪的低下了頭。

周維安突然站起來，一把拽住陸沉霄的手腕：“出來下。”

走廊燈光刺眼，陸沉霄被他被按在牆上。

周維安聞到對方身上跟蘇雯如出一轍的香水味，兔子耳釘下的耳垂紅腫，心中火氣直冒。

“你最近怎麼回事？”

周維安皺眉打量他，“買蘇雯同款圍巾，用她同款香水，現在連穿衣風格都……”

“你不會喜歡蘇雯吧？”

一直沉默的陸沉霄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沒有！”

“那你……？”

周維安突然福至心靈：“等等...你該不會是在……”

他卡殼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學她？”

隔壁房間裡穿來嘈雜的唱歌聲，陸沉霄盯着周維安領口沾到的蛋糕奶油，心不在焉的想，好想舔。

“說話啊！”周維安湊得更近，呼吸都噴在他臉上。

陸沉霄閉了閉眼，破罐子破摔：“是又怎樣？”

周維安呆住了。

他嘴張張合合，半天才擠出一句：“……為什麼呀？”

走廊盡頭傳來付航的爆笑和蘇雯的驚呼，但陸沉霄已經聽不見了。

他滿腦子都是周維安近在咫尺的嘴唇，和那句沒說出口的答案：

——因為我想成為你會選擇的人。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周維安的手還抓着陸沉霄的手腕，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答，實在受不了這種沉默，開始胡亂猜測：

“你該不會是……”

周維安抓了抓頭發，“覺得她穿衣服好看？還是……”

“因為你。”

陸沉霄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啊？”周維安愣住。

“因為你總是因為她爽我的約。”陸沉霄飛快地補充，垂眸盯着周維安和他手腕接觸的地方。

周維安眨了眨眼，萬萬沒想到是這麼個答案，突然噗嗤笑出聲：“就因為這個？”

他伸手揉了揉陸沉霄的頭發，有點啞口無言：“你傻不傻啊……付航還真沒說錯。”

周維安還想數落他兩句，忽然想起陸沉霄被陳銳在食堂欺負的那天。

他也是像這樣低着頭不說話，心軟了軟，放低聲音，“好了，以後都不會了……”

陸沉霄擡起頭，眼神裡帶着不确定。

“再說了，”周維安咧嘴一笑，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你自己的樣子很好，哥就喜歡你這樣的，學别人幹嘛？”

“你們……”陸沉霄猶豫了一下，“不是在一起了嗎？”

“當然沒有！”

周維安翻了個白眼，“我早跟她說明白了，現在就是普通朋友。”

“讓你天天躲我，不然早說清楚了。”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蘇雯探出頭：“你們聊什麼呢？蛋糕要切了。”

“沒事，”周維安回頭沖她笑笑，“這小子吃醋了，以為咱倆有一腿呢。”

蘇雯眼睛一亮，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陸沉霄身上的“同款”：“哦～原來是這樣啊。”

她沖陸沉霄眨眨眼，“放心吧學長，我對他這種傻大個沒興趣的。”

陸沉霄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但心裡那塊壓抑了很久的大石頭卻突然間就消失了。

他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連KTV走廊難聞的氣味都變得清新起來。

“走啦！”周維安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往包廂拖，“吃蛋糕去，哥給你搶最大塊的！”

陸沉霄任由他拖着走，偷偷看了眼肩膀上的那隻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

生日會結束後。

付航趕着場子去網吧通宵打遊戲，陸沉霄和周維安兩人先回宿舍。

走到半路，陸沉霄突然停下腳步。

他扯開那條藍色圍巾，在路燈下團成一團。

夜風從領口灌進白色羽絨服，吹散身上殘留的柑橘香水味，卻吹不散周維安搭在他肩頭的暖意。

“發什麼瘋？”周維安要去搶，“新買的就不要了？”

“醜。”

陸沉霄把圍巾塞進垃圾桶，嘴角難得帶了點笑。

周維安愣了兩秒，突然伸手捏他的臉：“早該這樣了！你都不知道你剛剛那樣有多怪……”

陸沉霄還要繼續扯掉耳釘，被周維安伸手攔住。

他的拇指擦過陸沉霄耳後，動作小心翼翼地重新扣上，像怕碰碎了什麼：“現在别動，小心造成二次傷害。”

陸沉霄站在原地任他動作，對方的視線專注，嘴裡嘀嘀咕咕問他在哪家打的耳釘技術這麼差，瞳孔的倒影裡隻有他一個人。

陸沉霄享受于這種注視。

他突然發現不用模仿誰，周維安的目光也會為他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