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前一天發生了那樣不愉快的事,第二天東宮還是不受影響的熱鬧了起來,因為崔慎知的生辰到了。
——也是平安的生辰。
跟崔淩仙的生辰宴一樣,平安依舊沒有出席的資格,隻能窩在她跟思危的住處,倚着窗眺望不遠處那與她毫不相幹的熱鬧。
對此,平安的心裡倒沒有覺得不平,畢竟人生來就分三六九等,崔慎知是第一等,生來金尊玉貴注定大權在握,她是下九流,存在無人在意未來黯淡無光,待遇天差地别實屬尋常。
不過沒關系,天不助人人自助,她想要的既然老天不給,那她就想辦法去拿,總有一天,她這灘爛泥會紮根在崔慎知的身上,以崔慎知的心為養分開出人間富貴花。
平安看着手裡為崔慎知準備的,蝙蝠結與金錢結搭配的‘福在眼前’絡子,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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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次的生辰宴是為崔慎知慶祝,但作為主角的他卻并不是很開心。
準确的說他就沒有因為生辰開心過,因為從他記事以來,他身邊的每個人都在告訴他,要記得為他喪命的傅韻錦。
崔肅恭要他記得,沈眉妩要他記得,傅家要他記得,就連他那早已出宮養老的奶嬷嬷也要他記得。
隻是到了傅韻錦離世這天,所有人卻都不約而同的忘記了傅韻錦,隻記得這天是他的生辰,歡聲笑語的為他慶祝,完全沒想過這天也是他永遠失去母親的日子。
因此,崔慎知每年的生辰宴會都不會持續很久,内務府安排的節目表演完了他就會迫不及待的起身送客,然後趕去坤甯宮對着傅韻錦的靈位說話。
跟傅韻錦的靈位說完話後,崔慎知的心情總是難掩低落,所以回到東宮後往往會選擇去書房抄寫地藏經到深夜,既是為傅韻錦祈福,也是為了尋求心靈上的平靜,這天也是如此。
不過崔慎知從坤甯宮回來後在書房門口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抱着膝蓋坐在書房門口的台階上等着他的平安。
他皺着眉頭走上前去有些疑惑的說道:“平安,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休息?怎麼一個人跑來書房了?”
“因為我還沒有把生辰禮物送你啊!”
平安正想從懷中掏出準備好的絡子,就注意到了崔慎知的臉上的神情不大對,沒有多少喜色不說,眼裡還有幾分悲怆。
她心神一動,這才想起來傅韻錦是為什麼死的,于是手上的動作從拿東西改為撐着台階站起身,還利用台階的高度,把比她高的崔慎知給攬進了懷裡,輕聲哼唱起了傅韻錦寫的那首兒歌。
崔慎知想要推開平安,畢竟這裡是書房外,來來往往的宮人可不少,雖說這東宮的宮人都是他的人,但萬一不小心傳出去,平安的名聲可就毀了。
隻是崔慎知想得再清楚,他的心和他的手卻不受控制,擡起後并沒有推開平安,而是輕輕的落在了平安的背上,他整個人也像孩子依偎母親一樣依偎進了平安的懷裡。
看着崔慎知的動作,平安忍不住在心裡暗道了一聲好險。
她都忘了崔慎知的生辰是傅韻錦的死忌,以及崔慎知是個真孝子這件事了,幸好她反應快,要是等到她拿出那個‘福在眼前’的絡子才反應過來,那就不是福在眼前,是禍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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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慎知生辰過後沒幾天崔淩仙就毫無理由的病了,崔慎知被沈眉妩叫去照顧了崔淩仙幾天後,平安就嚷嚷着也要跟去,陸逢平得知消息後立馬趕到了承乾宮,說崔淩仙是因為胎裡不足才會生病的,得好生靜養。
這樣一來,沈眉妩就沒有讓崔慎知去照顧了,畢竟她再想要女兒女婿感情好,前提也還是女兒還在世,女兒要是出了事,所謂的女婿也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崔慎知不用去承乾宮,平安自然不能跟去,又因為崔淩仙沒法出門,教平安讀書寫字這件事自然落回了崔慎知的頭上,平安又可以借着讀書寫字的時機各種親近崔慎知,再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讓她在崔慎知心裡的形象從需要照顧的‘孩子’變成可以動心的‘少女’。
隻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平安還沒走到少女這個地步崔慎知就不見了。
——十一月中旬,京城突降大雪。
作為太子,他整天都在乾清宮裡跟崔肅恭以及其他大臣們讨論災後事宜,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回來了。
眼看崔慎知遲遲沒有回東宮的意思,閑極無聊的平安突然冒出了個念頭。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或許她可以趁這個時候回冷宮一趟?她離開冷宮也快三個月了,不知道清雅現在怎麼樣,冷宮的管事換了,又沒有了她在前邊頂着,清雅的日子怕是不大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