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數字鐘表準時計時,在時針指到六時,栖息于乳白蟲尾的蝴蝶從睡眠中被喚醒。
通體透明、僅在尾翼染上兩片暈紅的蝴蝶顫動觸角,豎瞳清澈。
利諾重新拟态,卻沒有收回翅膀,雙腿夾着安瑟姆的尾鈎懶懶打了個哈欠。
“冕下,早安。”忠誠的蟲族護衛就算用靈活的尾鈎感受來自青年細膩的腿肉而身形僵硬、呼吸燥熱,也不會露出掠奪的攻擊性,而是克制又溫柔地問好。
“早,安瑟姆。”利諾蹭了蹭尾鈎,眼尾堆滿惺忪,這是他有史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蟲母和雄蟲的尾鈎是天生的契合,在上面栖息的蝴蝶會得到最大的安全感和最美的夢境。
但利諾是個自律的小蝴蝶,就算變成蟲母也不能中斷他一如往日的體能訓練。
他勉強從蟲族的尾鈎爬起來,穿好衣物,和安瑟姆說了一聲後走近與房間配套的訓練室。
兩小時後,訓練完畢的利諾洗完澡出來,氣喘籲籲,但臉上是全然的欣喜。
他的跑步速度又提高了零點幾秒,别看隻是個小數點,所謂日積月累、積少成多……
利諾挺挺單薄的胸脯,他早晚有一天會變成最厲害的小蟲!
在安瑟姆的帶領下,利諾進入另外一個房間内。
和安瑟姆同樣一夜沒睡的拉斐爾早早便在這裡等待蟲母冕下的到來,他勉強維持溫和的表面:“冕下,早上好,可否吃了飯?”
利諾:“昨天吃的很飽,估計晚上才會餓。”
他坐在沙發上,讓這兩隻高級蟲族也跟着坐下,左右看看,這才奇怪地問:“伊戈提安和希爾維烏斯呢,還有我帶出來的蟲獸?”
他昨天就沒見到,還以為他們要給那隻蟲獸做安全檢測,但是今天依舊沒有這三隻蟲族的蹤影。
拉斐爾回答:“元帥得知了這隻蟲獸的事情,讓希爾維烏斯和伊戈提安另外駕駛飛船将蟲獸盡早帶回去。”
英瑪星在天璇星系,而藍星則歸屬阿爾法星系,之間相差一個大星系,就算蟲族的科技水平不低,但長距離的行駛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到達的。
考慮到利諾剛蛻變,這艘軍艦保持着低速的行駛,而非希爾維烏斯那艘小型軍艦不限次跨越時空,直接到達藍星附近。
利諾内心泛起淡淡的警惕:“那位元帥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會對蟲獸做出不好的事情嗎?”
他不是很高興地補充:“蟲獸是我帶回來的,他應該由我管理,而不是元帥的一句話,就越過我把救了我的蟲獸帶走。”
元帥算是蟲族最神秘的蟲子,他早先靠着關閉大量迷霧之門而不斷升到元帥的位置,但頻繁出入迷霧之門導緻他的意識海變得極其不穩定。
利諾沒見過這個元帥的相關照片,隻知道元帥在最後一次迷霧之門内慘勝後,就進入了療養院内養病。
安瑟姆也告訴過他,元帥的最後一次進入的迷霧之門,就和利諾這次進入的相似,卻更危險。
但元帥擅自把他的蟲獸帶走,讓利諾升起一點厭惡的情緒。
蟲母對整個蟲群擁有絕對的掌控,然而明顯,這個還沒有過蟲母的蟲群此時并未完全掌控在利諾手中。
除了被冒犯的不悅,利諾生氣還因為蟲獸對他的特殊意義。
沒有多少神志、也不存在之前記憶的蟲獸将他從瀕危死亡中拉回來,用豐富的蜜液促使他的最終成熟,又在他蛻變的前期一直保護他……
蟲母的聲音不低,卻如同一記響鐘敲在拉斐爾的心頭。
蟲母周遭散發的味道變得危險,讓拉斐爾深刻體會到蟲母位于金字塔尖的至高無上,哪怕蟲母的本身戰鬥力比不上其他的雄蟲,但仍舊輕易地置他于死地。
那是從等級上的徹底壓制,也是從血脈上的完全碾壓。
利諾無須親自動手,就會有無數蟲族會替他鏟除一切威脅到他的存在。
不,都不用其他蟲族出手,利諾光靠與所有蟲族連接的意識海就可以将不聽話的蟲子湮滅。
看起來漂亮柔弱、平時又習慣撒嬌的利諾是實實在在的掌控者。
拉斐爾的危機感前所未有的濃烈,然而他又因為利諾展露的姿态而忍不住癡迷。
“冕下,請您不要生氣,事發突然,我們都不想打擾您的休息。”拉斐爾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以全然臣服的姿态解釋。
利諾斂眸,接過安瑟姆遞來的果汁,抿了一小口:“蟲獸的安全能夠保障嗎?”
“可以,元帥不會傷害那隻蟲獸……元帥有說他認識蟲獸……”
拉斐爾的話說到一半,下巴被蟲母輕輕挑起。
纖細白嫩的指尖鉗制着高大卻保持臣服姿态的衣魚,拉斐爾看到面無表情的利諾,瞳孔顫動,身後的尾羽略微卷起。
利諾命令:“拉斐爾老師,保持這個姿勢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