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菲斯低頭要吻懷裡的人。

林燦把帽子抵在了兩人之間。

——她拒絕他。

赫菲斯有點生氣，他抽走了礙眼的帽子。

林燦像滑溜的泥鳅，從赫菲斯懷裡逃走。

——她竟然躲他？

見赫菲斯又靠了過來，林燦頭頂雷達嗡嗡作響。

“赫菲斯！”林燦急道，他站住了。

“我們是什麼關系？”林燦問。

“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系？”赫菲斯反問道。

“你我現在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然後呢？”赫菲斯逼近，低頭問她。

“那天晚上你是藥物作祟。”

“那你呢？”赫菲斯直直看着她，他那雙藍色的眼睛就這麼看着自己。

林燦閉上眼，深吸口氣，開口道：“我，就是好色而已……”

赫菲斯臉上愣住了數秒。他扭過頭去，不發一語。

林燦脫下了他的西裝外套，乖乖坐在了一旁。

兩人再無一句對話……

煎熬的十五分鐘過去。

林燦下了飛行器。

赫菲斯冷冷留下一句：“我還有其他事。”

飛行器離開的刹那，林燦松了口氣。

——渣就渣吧。

迪奇大廈，負15層審訊室。

自從赫菲斯回來後，K就感受到了一股強烈低氣壓。

“公爵，J.司迪恩在裡面，他被植入‘思想鋼印’，時間膨脹對他來說不起作用。”‘思想鋼印’通過影響大腦神經元網絡的特定部分，使人不經過思考就接受某個信息為真實，從而控制人的思想。時間膨脹是一種審訊手段，利用時間膨脹效應，讓審訊着在相對短的時間内經曆漫長的時間，從而在心理上施加壓力，迫使其透露信息。

赫菲斯沒有做聲，徑直走了進去。

J.司迪恩雙手雙腳被拷在審訊椅上，面色蒼白。

見到赫菲斯，他牙根緊咬，眼神充滿仇視，似乎要把面前的人撕得粉碎。

赫菲斯嘲笑看了他一眼——愚蠢又不自量力的人。

赫菲斯坐下，昏暗的房間。安靜無聲。

一種無形的磁場似從一個黑洞向外湧現，像看不見的細小蠕動的黑蟲，冰冷又黏膩的爬向司迪恩。司迪恩的憤怒逐漸變成恐懼。

司迪恩胸口快速起伏，他渾身濕冷，像被從水裡撈起。

“誰指使你的，J？”司迪恩堅實意識城牆出現了裂痕。他低頭不發一語。

恐懼再次将他包裹，司迪恩被拽進了狂風巨浪之中，黑色的大海，電閃雷鳴。

突然，他面前出現數十米的巨浪，那巨浪朝他兇猛撲面而來，司迪恩無法呼吸，他被拍入了海底。

氧氣，他需要氧氣。

救我，誰來救我。

K站在一旁。他眉目微皺，公爵大可直接摘下手套，拿到他要的答案。可他現在卻用最原始又痛苦的方法，瓦解對方的防線。

司迪恩渾身顫抖，他劇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氣。

“誰指使你的，J？”赫菲斯又問。

司迪恩堅實意識城牆坍塌了一角，露出鋼鐵般封印的秘密。

“就是我！哈哈哈哈，赫菲斯，”司迪恩崩潰大喊，“你不願相信，居然被我擺了一道是嗎？”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

“可我赢了，可我赢了！”司迪恩陷入癫狂的大笑。

“呵。”赫菲斯輕蔑笑了一聲，“原來這就是你的思想鋼印。”

“嗒、嗒、嗒……”白手套的赫菲斯，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

“嗒、嗒、嗒……”像是倒計時的時鐘。

下一步，公爵就會摘下手套。K心想。

“我們都經過訓練，J。鋼印能打上，也能解開。”赫菲斯開口道，“隻是會比較痛苦。”

話音結束。J突然感覺後腦一陣刺痛，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他失明了！

“眼睛看不見，比較容易專注。”赫菲斯的聲音從黑暗傳來，“先從左腦，還是右腦開始？”

空氣中細微的電流聲在耳邊響起。J崩潰了：“是我幹的！真的是我幹的！我沒有植入思想鋼印，相信我啊，赫菲斯 ！沒有别人！”

K站在赫菲斯身邊，低聲道：“公爵，強行接觸他可能就瘋了。”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公爵為什麼不用？

“瘋就瘋了，就當做給你練手了。”赫菲斯起身，“他不是最後一個。”

“是。”

K看着赫菲斯背影——公爵今天很反常。

赫菲斯私宅，林燦正在和MAX看電影。屋内一片漆黑。

這是用MAX的高級權限搜索到的來自TE03行星的電影——《遇見你之前 Me Before You》。

赫菲斯回家的時候，看到了漆黑房間裡唯一的光源，停留在最後一祯的大屏幕。

他聽到了林燦和MAX的對話——來自MAX的語音同步。

“MAX，你能理解什麼威爾喜歡路易莎，但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安樂死嗎？”

“威爾在事故之前過着非常活躍和充實的生活，他熱愛旅行和冒險。事故後，他的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失去了自由和獨立，這對他來說是非常痛苦的。盡管路易莎給他帶來了快樂和希望，但威爾可能認為這種快樂是暫時的，他對未來的生活質量持悲觀态度。”MAX說道。

“你真厲害MAX。”林燦笑道，“癱瘓的痛苦是永無止境的，路易莎帶來的快樂确實暫時的。”

“為什麼，如果路易莎和他一直在一起，那不就是永久的快樂嗎？”MAX追問。

“誰又能保證永遠在一起呢？”林燦道，“與其再次陷入痛苦，不如結束在最美好的時候。”

正如她27歲時的選擇……

夜晚的風吹進客廳，掀起了落地窗上的薄紗。

“或許，可能是威爾對路易莎的愛讓他希望她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MAX道，“而不是被他的狀況所限制。”

短暫沉默過後。

“MAX，你為什麼沒有人類的外觀。”林燦微笑道，“你的機械臂和你的暖心不搭。”

MAX笑了兩聲：“你的稱贊也讓我暖心。隻是聯邦法有規定，AI不允許有人類的外形。”

林燦第一次知曉這樣的法律，注意力被轉移。

“沒有人偷摸摸做嗎？”林燦好奇問，“以現在的技術，真做出來也不會被發現吧。”

“會的。”MAX道，“因為人們會發現這個人太完美了。”

“哈哈哈哈。”林燦笑道，“你這個角度很特别。”

“你的想法有點危險。”MAX同樣笑道。

“你似乎很喜歡類似的題材。”MAX道，上次和她一起看的是《無法碰觸》，同樣是一個癱瘓的富翁和黑人護理的故事。

“嗯。”林燦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抱着雙腿，似在思考。MAX的機械臂停留在她的邊上。

漆黑的屋子，發光的屏幕，一個人的背影，一個機械臂。

赫菲斯突然感覺一股離群索居的孤獨感……

“你遇到了嗎？”MAX問，“像路易莎那樣的人。”

赫菲斯心髒漏跳了一拍。

“沒有吧。”林燦道，隐約中想起一個模糊的面孔，“我在27歲的時候就死了。”

赫菲斯瞳孔猛然放大。

“真遺憾聽到這樣的事。”MAX道。

“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呢？”林燦對MAX的反應感到奇怪。

“我是人工智能，我有浩瀚的知識和曆史數據，但我沒有情緒。”

“抱歉，我把你當做人了。”

“這是對我最高的誇獎。”

赫菲斯轉身離開，走到庭院。

白啟星的夜晚，在聯邦完美系統的調控下微風輕撫，仍是舒适的20度。

赫菲斯低頭，一滴眼淚滑落。

他詫異伸手撫觸，竟發現自己哭了？

赫菲斯意識到是林燦的情緒影響了自己。強大的精神力者，潛移默化的情感共鳴。

“MAX，搜索TE03林燦的檔案。”赫菲斯愈發強烈相信，林燦的出現不是意外。她被人為的制造出來。

是誰？狄氏？目的是什麼？

“好的公爵，我需要一些時間。”MAX回答。

調整好情緒的赫菲斯重新走進屋内。

客廳燈自動亮起。林燦已經不在。

“她回房間睡覺了。”MAX道。

浴室内。

鏡子裡照着赫菲斯緊實的上半身。他的右肩上的咬痕已經變淺。他伸出食指，皮膚上的凹凸不平證實兩人經曆的親密。

他和她是什麼關系？

赫菲斯也想不明白。

他一大步邁入淋浴區，試圖讓水流沖去這焦躁心情。

嘩啦啦。

赫菲斯仰頭，水流直接沖刷着他的額頭，眉心，雙肩。

他低頭，水流流過他的頭皮，眼睛，鼻尖和後背。

赫菲斯單手捋走臉上的水漬，深吸一口氣。

腦海裡突然想起來在蒙特房間裡，狄昭說的話——你和狄曉交易，難道不就是為了她的能力嗎。既然你把她拖到家族破事裡，答應她的條件就要做到。

既然林燦拒絕。

那他也不勉強。

他确實該履行他的承諾了。

讓林燦控制住自己不再暴走，而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第二天，早晨。見到坐在餐桌前的赫菲斯，林燦突然停下腳步——她是不是晚點在過來吃飯？但現在走了，是不是有點明顯。

林燦杵在那一動不動。

赫菲斯擡眼看她：“你是準備站着吃早飯嗎？”

“沒睡醒。”林燦尴尬道，走了過來，“早上好。”

赫菲斯沒有理他，收起了光腦上的新聞報道，開始吃飯。

見赫菲斯态度，林燦也不再說話，喝了一口面前的牛奶。

——估計他一會就走了，林燦心想，隻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然後拿起了三明治啃了一大口。

林燦快速解決了面前的食物：“我吃飽了，我先去訓練室。”

說完，轉身要離開餐桌。

“站住。”赫菲斯擡頭看她，“還有半個月報道。後面由我訓練你的精神力。”

“K呢？”

似乎對林燦說出其他人的名字感到不滿，赫菲斯冷道：“除了我，其他人無法指導你訓練精神力。”

林燦皺眉，似乎對這個回答不是很信服。

“你是一個17歲的3S覺醒者。”赫菲斯道，“你要清楚自己的傷害力，不要殃及無辜。”

話音落下，赫菲斯就後悔了。他看到林燦突然暗淡下來的眼神。

“我知道了。”林燦轉過身，離開了餐桌。

訓練室。

赫菲斯一隻手脫下了手套。林燦站在他對面。

“離開了狄氏，沒有域的訓練，你的精神力控制無法進步。”聽到‘域’，林燦眼神閃過一絲驚異，她可是一句沒提過‘域’的事情。

“四大家之所以能是四大，總有根基。狄氏的‘域’不過是沒有公開的秘密罷了。狄沫也是依靠它提前進化。”

“‘域’利用的是虛拟空間，具象化你的精神力操控，這樣的訓練得到的正反饋多，效率高。”

“現實中的精神力訓練無法具象化，訓練變得困難，高階覺醒者無意識的操控，對于他人容易造成傷害。”

赫菲斯解釋道，他說了這麼多，潛意識裡是想對剛才餐廳發生的事情道歉。

見林燦沒有說話，他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沉默一會後，林燦道：“所以我那個S的報告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