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日日如膠似漆，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王林帶她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山腳下。

李慕婉沉睡多年，對如今的世界很是好奇，很想出去看看。

“師兄，我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

這又過去一個月了，就是她再溫婉沉靜的性子也待不住了。

王林在她身後幫她挽發，聞言擡頭看她，眼神溫柔。

知道她這些日子是有些無聊了。

“過些時日，我有個故人要去見見，你同我一起去，然後你想去哪裡我便陪你去，可好？”

“好啊！”

李慕婉聞言眼睛一亮，開心的笑了笑。

王林見她開心，嘴角也不自覺的帶上笑意。

而後低着頭專注的給李慕婉束發。

這對于他來說還是有些難度。

畢竟他連自己的頭發都沒束過，通常一個法術就搞定的事。

但是他卻喜歡為李慕婉挽發。

他喜歡這種令他内心平靜的感覺。

李慕婉撐着下巴看鏡子裡王林專注的樣子，歪了歪頭。

“師兄弄好了沒有。”

王林看着弄的歪歪扭扭還有些松散的發髻，摸了摸鼻子。

“好了。”

李慕婉左右偏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原來師兄也有不擅長的事。”

“多弄幾次就好了。”王林也笑了。

古族大地，一處平靜的山峰上。

他們已經在這裡等待了數日，李慕婉一直安靜的坐在王林身邊，被王林牽着手。

李慕婉不知道王林在等什麼，她也不想知道。

隻要王林在身邊，即便是就這麼安靜的陪着他，對她來說也很美好。

又過了三天。

在這一日的黃昏，天空一片昏暗時，王林睜開了眼，他望着天空。

李慕婉雖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也跟着擡頭看去。

卻不知在千裡之外的荒野上，一個渾身充滿了殺戮氣息的身影緩緩出現。

男子的身影下一刻，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此人面容上凝結着寒霜，仿佛連呼吸都會凍結空氣。

李慕婉看不到他，否則此時她會訝異，因為黑袍男子的樣貌，與王林一模一樣。

他，是戮默。

“你本可以不來。”

王林看着眼前這個黑衣殺戮分身。

戮默卻恍若未聞，那雙曾屠戮萬千修士的眸子，此刻正倒映着李慕婉的身影。

周身缭繞的黑色戾氣悄然消散，露出殺戮下的柔軟，連唇角都不自覺地彎出陌生的弧度。

王林記憶裡的戮默從無情緒波動。

每一次現身都伴随着血雨腥風，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鋒芒，隻剩凝視愛人時的缱绻。

王林沉默少許沒有說話。

“師兄在跟誰說話嗎？”李慕婉看着王林問。

王林轉頭看着李慕婉，握緊了她的手。

戮默看着他們緊握的手沉默了。

他在無數次的輪回中愛上了李慕婉，以他的實力，如果真要跟王林争什麼，也未嘗不可。

可是他也知道，李慕婉從始至終愛的都是王林。

無論是多少次的輪回裡，她的愛從未變過。

是他，卻又不是他。

戮默心中微痛。

他也是王林的一部分，那麼，他可不可以認為……

李慕婉愛王林，也是在愛一部分的他呢？

想着，戮默在心中微歎了一聲，轉頭看着另一個自己，目光恢複冷漠。

不甘心嗎？

當然有的。

可若是沒有王林也就不會有他。

罷了…

戮默在最後一次貪婪地将李慕婉的面容刻進意識深處。

當靈智消散的劇痛席卷而來時，他反而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若能以湮滅為代價，能讓他擁抱所愛，這或許就是殺戮之軀最溫柔的宿命。

戮默還是選擇融入到了王林的體内。

如果這樣才能愛你，那麼，我願意。

王林詫異戮默竟然會自願于他融合。

可是當他回頭看着李慕婉，忽然就明白了。

對與戮默來說，比起自由，在無數次的輪回中……

一次又一次看着愛人在自己懷中生機斷絕。

才最讓人絕望。

李慕婉見王林若有所思的樣子，便問他怎麼了。

王林卻隻是笑笑不說話，随後便摟着李慕婉的腰離開了。

李慕婉确認了剛才一定有誰來過了，隻是她不知道。

但是她也沒有追究，如今在她看來，沒有什麼比王林重要。

隻是有一事讓李慕婉很驚訝，自從王林帶她跨過踏天橋後。

她感受着體内充盈的靈力和不斷暴增的修為，難得露出驚詫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