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逸火速洗漱收拾,穿好訓練服,剛推門出去就看見了同樣推門出來,一臉慌張的姜臨。
“走走走!我們快下去!”見淩逸也出來了,姜臨立馬上前招呼着拉人。
兩人出了房間,走廊上也很吵,廊燈閃動着,不少房門都打開了,大家都着急忙慌的從裡面出來,趕不上電梯就直接爬樓梯下去了,畢竟三樓并不是很高。
“别看電梯了,老實點爬樓!”于澤一把拉上還在左右觀看的姜臨,姜臨又拉着淩逸,時放走在前面,四人迅速從樓梯下去。
外面的天甚至還沒亮,剛剛時間太急,姜臨和淩逸都沒看時間。
“四點半響鈴的,現在離五點還差十分鐘,我們提前到達了。”四人在樓下的空地上站好後,時放開口道。
“五點都沒到??!”姜臨瞪大了眼睛,然後閉眼哀嚎了聲往淩逸身上倒去,“天呐,我八百年沒起這麼早了。”
顧有度和另一個女教官正站在宿舍樓下,手裡拿着計時器,看看手裡的計時器又看看不斷從宿舍樓裡跑出來的學員。
聽到姜臨的哀嚎後,顧有度看向他,冷笑了聲:“那你可要小心了,以後都會是這個點,甚至更早。”
“!”對上顧有度的視線,姜臨立馬捂住嘴,尴尬的假裝擡頭看月亮。
“我去,我聲音那麼大嗎……”過了幾秒,他才小聲的開口問淩逸。
淩逸聳聳肩,攤手表示不懂。
其實聲音不算大,但是周圍幾乎沒人講話,就顯得他的說話聲很突兀了。
或許是昨晚的星電通知都讓大家留了個心眼,倒是沒有人超時到達,大部分都提前幾分鐘到達了,隻有少部分人掐點到達。
見人都到齊,顧有度開始說話:“不出意外的話,A區宿舍的320人就完全由我和季教官負責了。”
他側頭擡擡下巴,示意大家看向他旁邊的季畫。
季畫身上穿着和顧有度一樣的筆挺黑色教官服,衣服扣子一絲不苟的系到最上,黑色的長發被牢牢紮成低馬尾梳在腦後,冷白的皮膚像是覆着層寒霜。
和顧有度看起來不一樣,雖然季畫看起來更加嚴苛冷漠,但是給人一種沉默但是講理的感覺。
顧有度看着就有一種不講理的嚴厲,感覺會是那種找茬罰人的類型。
季畫微微颔首,視線一一掃過大家,聲線冷硬的沒有半分溫度:“大家好,我是季畫,将會和顧教官一起,認真負責的培養你們。”
姜臨聽着季畫講話,就頓感不妙。
完蛋,感覺兩個教官都是鐵面判官。
“現在,負重上山晨練,排好隊列跟我走。”見該說的都說完了,顧有度便轉身招手,示意大家跟上他。
負重上山,這是個一聽就很累的詞彙。
……
“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姜臨停了下來,扶着膝蓋大口喘着粗氣,臉頰漲得通紅,發梢上沾着晶瑩汗珠。
上山有石階,但是他們好像已經上了大幾百個石階了,還是一眼望不到頭。
“呼……天呐,這山是不是在偷偷長高啊……”見淩逸三人也跟着他停下,姜臨幹脆一屁股在石階上坐下。
他伸手捏着有點打顫的腿肚子,擡頭看向站在他旁邊的三人:“朋友們,我的腿已經英勇就義了,我必須得停下休息,你們也休息會吧?”
淩逸感覺有點頭暈,便在姜臨旁邊坐下,伸手擦了下額上的汗,幽幽道:“還有半小時,現在休息會就意味着我們馬上要一步三個台階。”
“啊?”姜臨一聽,立馬就要站起來,“算了,我感覺我又行了。”
“歇會吧,他逗你呢。”于澤把要起來的姜臨按下,在他身後的一個石階上也坐下。
時放仰頭眺望前方,又擡起手腕看看時間,快速計算了一下時間和距離:“我們屬于隊伍前方,速度一直很快,離山頂不遠了,可以休息會。”
有了時放這麼說,姜臨徹底放下心來:“太好了,那我們休息會,五分鐘之後再走。”
大家都背着負重背包,五十斤重。
淩逸往後仰,靠在負重背包上,頗為放松的伸展了下全身,然後閉上了眼睛。
“我好困。”他睡得并不好,做夢很累,然後又沒睡足。
姜臨也往後依靠,勾着腳尖拉伸小腿:“我也是……”
時放:“中午應該可以午睡。”
于澤伸了個懶腰:“以後經常會起這麼早,所以晚上記得早點睡。”
晨曦初露,濕潤的空氣裹挾着泥土與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四人剛剛一直在累死累活的爬,倒是沒有仔細去欣賞沿途的風景。
淺淺初陽流淌在四人身上,影子被拉長,交疊纏繞在地上。
淩逸突然坐了起來,朝一邊的草叢湊過去,陽光斜掠過他的眉骨,為睫毛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他毫無預兆的張開嘴,一口把還帶着露珠的青草咬進嘴裡,又躺回去嚼嚼嚼。
“???”在後面目睹全程的于澤一下子驚坐起。
“你是小狗嗎!路邊的小草也要吃?!”于澤伸手去捏淩逸的臉頰,甚至有去扣淩逸嘴的想法,“吐出來吐出來。”
先别說有沒有毒,這萬一有什麼沒素質的人把路邊當公廁了,那簡直了。
“兄弟你擱這演荒野求生嗎!”姜臨聽到于澤的話後也立馬坐直去扒淩逸的嘴。
淩逸擺爛似的躺着不動,任由着于澤和姜臨在他臉上又捏又扒,他閉着眼亂嚼一通,然後就咽了。
淩逸:“咽了。”
“啊——”似乎是怕他們不信,他還頗為貼心的張嘴給他們倆檢查。
姜、于、時:“……”
姜臨震驚且不解:“餓成這樣?”
于澤還雙手捏着淩逸的臉,湊近了和他對視,懲罰似的輕晃着他的腦袋:“不能随便亂吃路邊的東西,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他簡直震驚了,這些日子他也大概能猜出淩逸是星際流浪者來的,但是再怎麼流浪者也才是個半大的孩子,怎麼這麼随意,不把自己身體當身體。
淩逸被他晃的頭更暈了,閉着眼抿唇,聲音因為難受而顯得有點軟:“知道了知道了……”
時放揪了一片淩逸剛剛吃的草,捏在指尖來回看了看:“純天然的,吃了沒事。”
“起來!早點上山早點下去吃飯!”于澤把淩逸推着坐正,然後站起身去拉他。
姜臨也立馬站起身拍拍屁股:“走吧走吧,我們趕緊上去,完成任務之後應該就可以下山吃飯了。”
他不敢再停留了,生怕淩逸再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淩逸也站起來了,問:“到五分鐘了嗎?”
“别管,趕緊上去。”于澤拉着他走。
剩下來的一小段路,姜臨沒有再想之前一樣喊累,不敢,根本不敢。
十幾分鐘後四人就到了終點山頂,速度甚至比預想的還快了幾分鐘。
太陽已經探出了小半張臉,千萬道金光噴薄而出,連綿的山脈都披上了金袍。
山頂已經有了幾個人,顧有度看了眼到達的淩逸四人,又看了下手裡的計時器。
“很不錯,休息吧。”他開口,沖幾人點點頭。
姜臨環視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圍都是硬枝,便放下心來,安心的坐下休息,目光卻還是緊盯着淩逸。
周圍都是硬枝,這可不能再吃了吧?但還是注意看着點吧。
于澤一把将淩逸原地按着坐下,特意挑了個遠離周圍植物的中間空地:“坐下。”
“……”淩逸乖乖蹲下,盤腿坐好。
姜臨看着于澤和時放一左一右的站在淩逸身側,安靜幾秒後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操心的爸,溫和的媽,蠢萌的弟弟。
姜臨把身上的負重背包也放下,然後站起身朝三人走去,在淩逸旁邊也盤腿坐下,伸手攬上淩逸的胳膊。
還有一個穩重的他!
上來的大家都目光看向遠方漸漸升起的朝陽,一邊休息一邊欣賞美景。
有人指着遠方的高樓,問:“我看見那個最高的建築大樓了,上面還有旋轉木馬,那是什麼樓啊?”
顧有度聽不下去了,開口解釋:“什麼旋轉木馬,那是安全局的主樓,白塔。”
“上面那不是旋轉木馬,轉的是神燈的徽章,就是你們胸前這個。”
“嗷——”大家若有所思的看着遠方似乎是在頂着太陽的白塔。
又有人開口問:“白塔是幹什麼用的,誰可以進去?”
顧有度:“高權限人員,反正你們現在是進不去的。”
“那顧教官你能進去嗎?”或許是因為顧有度連着回複了兩條,導緻有學員開始放飛自我的随意起來。
“……”
剛說完,那位開口的學員也愣住了,緩緩的側身躲到同伴身後,祈求顧有度别記住他。
好蠢的發言。
顧有度無語了兩秒,開口:“我要是進不去,就不會來教你們了,蠢蛋。”
“……噗。”大家互相對視,低頭憋笑。
陸陸續續的大家都到達了山頂,又在山頂休息了半小時,差不多就到六點半了,顧有度看了眼時間,又轉頭和季畫對視一眼。
顧有度拍拍手,示意大家都過來站好隊:“起立,列隊。”
大家火速站好,排成一排排,等待顧有度的指令。
“晨訓結束,大家可以去吃飯了,八點訓練場集合,開始早訓,解散。”
說完,顧有度和季畫同時彎腰鞠躬:“同學們再見。”
“教官再見!”
隊伍解散,大家開始三三兩兩的結伴下山。
下山本就比下山簡單,坡度讓人一旦開始就有種停不下來的感覺,再加上大家最少的都休息了半小時,所以體力恢複的很好。
一路上,都是歡聲笑語的讨論待會吃啥。
淩逸四人很快到了食堂,火速打好飯後就坐下開始吃早飯。
“淩逸,你多吃點,馬上在訓練場可沒有草給你吃。”姜臨一邊嚼着嘴裡的饅頭一邊開口對一旁不怎麼有食欲的淩逸說道。
淩逸有點沒精打采,像個蔫吧的小花。
“怎麼了?感覺你不舒服啊。”于澤在山上就發現了,淩逸時不時就發呆,或者閉眼睡覺,一副被摧殘的不行模樣。
淩逸也不吃了,幹脆把碗推到前面,趴在桌子上閉上眼,嘟囔着:“有點難受,想睡覺。”
瞅着他這副困成狗的模樣,姜臨問:“你不會熬穿了,然後正好趕上吹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