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記得何洋在水中張開翅膀起伏不斷的優美身姿，以及許自源摟着自己的肩膀，在他耳邊似乎嘀咕了一句：誰要敢再欺負他，來找他，他給他出頭。

方教練後面也來了，待他看清餘添星在跟着許自源一塊兒遊後，頗為滿意地笑着點了點頭，并當場決定，今後的幾個月，讓餘添星都跟着許自源遊。

許自源立刻表示，對省隊的梯隊建設義不容辭。

餘添星知道自己占了便宜，感謝完兩位後，默默低下頭，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飄到了水中。

*

待到下午訓練結束。

泳池的水漸漸平息下來，餘添星跟着許自源上了岸。

他遊得渾身無力，隻剩下關節後背火辣辣地疼。跟着許自源泡了會兒冰桶舒緩了一下後打算去吃晚餐。

臨走時，卻見那頭的何洋還在池子裡起伏翻騰。方教練也杵在原地，不見動彈。

許自源遠遠地沖着方濤打了聲招呼：“走了！”

然後一拍餘添星手肘，示意他跟上。

望着水中若隐若現的背影，餘添星忽然忍不住問：“何……方教練他們還不去吃飯嗎？”

許自源頭也不回：“嗐！何洋平常訓練時間跟我們不一樣，一般這個點他都不會去吃飯，等晚上一個多鐘頭才會過去。”

餘添星：“啊？”

餘添星本來想問他們不餓嗎？

“你是不是在好奇為什麼啊？”許自源走在前面，叉着腰松松垮垮地甩着腿，“還不是何洋魅力太大，迷妹迷弟一堆，他現在去食堂簡直就是羊入狼群，會被吃得渣都不剩。”

餘添星皺了皺眉：“他們太瘋狂了。”

“誰說不是呢？長那副樣子本來就夠受歡迎的了，去年拿了獎牌，現在估計整個省，哦不，全國的人都盯着他，宿舍都住不下去搬教練那棟樓去了。”

說着說着，更衣室到了，兩人進去後分别找了隔間換好衣物出來。

餘添星等在門口，忽然聽到一旁一陣騷動。

他眺望過去，隻見一群打扮精緻的少女從一旁的草叢裡被警衛趕了出來。

任憑少女們如何撒嬌扮可憐。

“走走走！不要在訓練中心逗留！”警衛都毫不留情地驅趕着這群人。

許自源走出來，往那邊掃了一眼，然後對餘添星神色如常地道了句：“走吧。”

看他一副熟視無睹見怪不怪的模樣，估摸着這一幕平日裡沒少發生。

餘添星忽然擡頭裝作随口問了句許自源：“自源哥，你平常住哪？”

“宿舍啊……你小子不會以為我也住教練那棟吧？”

餘添星被拆穿，局促地笑了一下，并不接話。

許自源攬上了餘添星的肩：“住宿舍多好啊，吃了飯，我倆還能一堆回去。”

餘添星抿着嘴輕輕一點頭。

許自源說的沒錯，大佬跟他一起同吃同行同睡的，随時有問題就可以問，怎麼不算是撿到大便宜了？

可不知怎麼的，他心裡對這個答案就是不太滿意。

兩人恢複沉默繼續走了一截。

半路上，餘添星不死心又問：“……你們平常沒有一起嗎？”

“什麼？”許自源一愣，最後反應過來他是在說何洋，“他一個練蝶泳的，跟我一個練自由泳的，怎麼可能一起訓練，再說我跟他教練都不是一個人。”

餘添星着急解釋：“你們中午一起來的，我還以為……”

許自源忽然哈哈大笑：“诶！說到這個啊，我也正感到奇怪呢，他昨天專程給我發的消息，讓我今天跟他一堆訓練！”

“……估計是久了沒見我這老室友了，太想念我了吧？哈哈……”

餘添星望着許自源獨自開朗，心裡更提不上什麼勁兒了。

這時，許自源突然來了句： “你不會也是何洋迷弟吧？”

餘添星一驚，脫口而出：“我隻是想找他要簽名！”

摟着餘添星的肩膀的手徒然用力，許自源笑得更猖狂了：“哈哈哈哈，那你還算正常，上回在路上一男的跟他女朋友吵架，說要是何洋追求他，他還樂意嫁給何洋！還說什麼性别不是問題！當時給何洋看逆反了，他還不嫌事大，走上去，給人說了句——兄弟我隻喜歡女的……哈哈哈哈，那男的當場發出一聲土撥鼠尖叫，你是沒看見，哈哈哈哈！”

餘添星沒由來的心裡打着鼓，面上跟着扯開個笑容，暗暗道：他可不會這麼變态！

兩人在食堂用過餐，回到宿舍後分道揚镳。

這邊，訓練中心。

何洋結束訓練，雙手撐岸，一個旋身坐在了岸邊。

方濤揣着腕表走過來，給他遞來浴巾和電解質水。

“今天這個強度可還受得住？”

何洋呼出口氣，早已習慣劇烈運動後缺氧帶來的頭疼欲裂以及下身火辣辣的痛楚：“還行，我覺得還得多練兩天看看。”

方濤表情嚴肅，認同地點了點頭：“嗯，那我們周五再來一起看下。”

“噢，對了，今天許自源是你弄來的吧？”方濤忽然笑着問他。

經他這麼一提，何洋腦中回閃回過白日裡見過的那小孩，小頭長臉的，那兩撇粗厚的眉毛高高挑起就那麼直愣愣地看着他，隻是過于内向了，透過泳鏡跟他剛一對視就挪開目光，面對責問，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如何辯駁，若不是撞見他遊泳時展現出的實力和氣勢，他還真以為是認錯了人。

“老方我知道你最近事多之後還要跟我去A市集訓，我看他自由泳不錯，就找許自源帶帶，到時候九月份可以拉去全國錦标賽鍛煉一下。”

方濤有些感慨又有些無奈地搖頭：“你啊！讓你管你還真給這小孩安排滿上了，都不用我操心。”

何洋這會兒放空思緒，看着虛空淡淡回道：“梯隊建設嘛，參加完下屆奧運會，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下屆了，總要給國家培養點能用的人。”

*

晚上過了10點，宿管大爺查完寝，餘添星收到了方濤教練發來的訓練計劃。

他迫不及待地拿着這份計劃去對照許自源發他的計劃。

還沒對上兩處，方濤那張飄着國旗的自拍照又彈來一則消息：

【小餘啊，我把你的這兩周訓練計劃同許自源的安排在一起，剛好同何洋的錯開，好方便單獨帶你倆】

好了，省事了，懸着的心終于死了。

不用費那個勁去對照許自源的計劃表揣測跟何洋有多少重複了。

餘添星面無表情地用手指點了幾下屏幕：

【辛苦方教了，我會努力的/加油】

消息一經發出就收到回複。輕掃一眼後，“咔嚓”一聲關掉了手機屏幕，拿起桌上的牛奶郁悶地悶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