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來單手撐着膝蓋,居高臨下俯視她,語氣格外的嚴肅和認真,“這條項鍊對我來說很重要,沒有我的允許你連看它一眼都不可以,明白了嗎?”
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攪動了他眼底的情緒,不悅和警告交織在一起,似乎下一刻就會爆發。
南千夏點頭如搗蒜,生怕遲了一秒就會惹他生氣。
江予白這才滿意點頭,然後從躺椅上起身伸了個懶腰。
千夏頓時覺得自己身上那抹無形的壓力消散了大半,她小心翼翼擡眼瞄了一眼江予白,那人面容柔和,眼裡也再無淩厲之色。
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她的錯覺而已。
江予白垂下雙手,見她還呆坐在地上,語氣裡是滿是嫌棄,“你就這麼喜歡坐地上?”
南千夏思緒回籠,手上的動作不停,臉上卻窘迫不已,“腿麻了。”
聽罷,他也沒什麼反應隻是朝屋裡走去,随着他的身影進入屋内一道懶懶的聲調響起,“你腿不麻了我們再走。”
等到他徹底消失不見,一直緊繃着的神經終于得以放松,千夏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
剛才那眼神,就跟地獄魔鬼一般,他要是多看她一眼,她都會窒息而亡。
實在太過可怕。
千夏忍着腿上發麻的酸痛,爬了起來坐到了躺椅上,手握成拳,一下一下輕輕敲擊雙腿。
天邊的雲層逐漸擋不住太陽的光照,整個世界好似突然間熱鬧了起來。
千夏的腿恢複知覺,走到門邊朝裡屋喊,“江予白,我腿不麻了。”
江予白聽到她的聲音從屋裡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印花短袖寬寬大大籠罩在他身上,上面還寫着她看不懂的英文字符。
他經過她身邊時,初見他時的那股淡淡香氣掠過鼻尖。
南千夏一時間着了迷。
看着走遠的身影,她連忙跟了上去,“我剛才沒叫你哥哥,你不生氣嗎?”
江予白卻絲毫不在意,“你本來也不是我妹妹,一個稱呼而已,随你想怎麼叫。”
她是故意的。
原本她想惹他生氣趁機報複他剛才吓到了她,隻是沒想到他根本不在意。“一個稱呼而已”,他怎麼能做到如此坦然?
千夏頓時覺得有點落敗,自己的惡作劇失敗了。
她跑到他身旁,仔細嗅着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她的心癢癢的,“江予白,你身上的味道是冬天的味道,真好聞。”
“香水的味道而已。”
“這是什麼香水?”
“Silver mountain water。”他輕聲念出香水的名字,這是他慣用的一款香水。
千夏喃喃重複他的話語,“Silver mountain water?奇怪的名字。”
雖然奇怪,但這味道實在是勾人心魂,她忍不住問,“這個要多少錢?”
江予白淡淡道:“小丫頭片子噴什麼香水。”接着他又說:“這香水你買不到。”
南千夏不服氣,她也在那些雜貨商店見過各種各樣的香水款式,怎麼可能買不到。
“那你在哪裡買的?”
“英國。”
南千夏不淡定了,“什麼香水還需要去英國買。”
她覺得眼前這人就隻是騙她的而已。
江予白斜睨了她一眼,一副我用得着騙你的樣子嗎。
她隻好住嘴默默跟在他身後。
剛回到南家,南千夏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她趕緊推開院門跑進去,看到院子裡站着的南國興,南千夏的眼眸瞬間亮起來,“阿爸,你回來啦!”然後撒開腳丫子飛奔到他的懷裡。
南國興抱起女兒,憐愛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小懶蟲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阿爸以為你還在睡覺。”
南千夏摟着南國興的脖子撒嬌,“我不是小懶蟲!”
江予白進門就看到這幅溫馨的景象,心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孟正玄趕緊招呼他,“予白來啦,你小姨在裡面。”
江予白站到孟正玄面前乖乖喊了一聲,“姨父。”然後看着南國興喊了一聲,“南叔。”
南國興把千夏放下來,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些拘謹地搓了搓滿是繭子的雙手,“哎,哎。你吳姨做的飯還合你胃口嗎?”
“吳姨做的飯很好吃。”
南國興略帶歉意地說:“這陣子實在是有要事要忙,耽擱了你小姨小姨父。但是要不了多久就完事了,到時候你小姨就可以多陪陪你了,”
孟正玄跟着附和,“是啊予白,這段時間要委屈你自己一個人了。你要是無聊了就多來你南叔家,千夏這小丫頭整天有的是樂子玩。”
江予白面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這兩天我都和她在一起,不無聊的。姨父,南叔,你們就安心忙你們的去,不用管我。”
南千夏卻從他們的話中聽出了不對勁,拉着阿爸的手一個勁兒搖晃,“阿爸,阿爸,你們還要忙很久嗎?”
南國興蹲下來看着女兒委屈的小臉,一陣心疼,“千夏乖,等忙完了這陣子阿爸帶你出海打漁去,怎麼樣?”
南千夏的小臉頓時放晴,阿爸之前從不允許她跟着出海,說是太危險了。
可明明源溪的其他孩子都跟着去打過漁,而且還都平平安安回來了。隻有她一個整日裡盼着,但阿爸就是不肯帶她去。
“好,阿爸你說話算話!”
千夏說着伸出了手,就要跟南國興拉鈎。
南國興寵溺地拍了拍千夏的頭,十分配合地伸出手和她拉勾,“好,阿爸說話算話,騙你是小狗。”
南千夏得到保證,歡快地在院子裡飛奔。江予白看着她如此高興,竟有些不理解,不就是出海打漁嘛,值得這樣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