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清單上最後一個任務，車子掉頭駛向了東京方向，開車的輔助監督這時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今天陪着五條悟出任務的并不是伊地知潔高。

伊地知雖然畢業于高專，但咒力并不出衆，身體素質更接近于普通人。以五條悟的任務量，能承擔三分之一的輔助工作已經是接近猝死的程度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則由“窗”指派的其他輔助監督負責協助。

今天這個輔助監督出身禦三家旁系，是第一次被派來跟五條悟合作。他從小沒少在長輩、父兄口中聽說這個最強咒術師的各種離譜行為，在接到任務後就全程繃緊了神經。

“……非常感謝五條家主的協助，今天的任務已經全部完成。後面的事情就交給後勤人員來處理吧，任務報告也麻煩您盡快提——”

他的視線落在後視鏡裡，驚恐地發現後座的白發青年鼻下緩緩淌出了兩條刺目的紅色，話還沒說完，聲線直接拔高成了鴨叫：“——嗷诶诶诶诶诶诶？？？您沒事吧！！！！”

同時手下一滑，方向盤多打了半圈。

連帶着整輛車都在高速上做了個漂移。

幸好這條高速并不是交通要道，車子跟車子之間保持了安全車距，才沒有造成交通事故。

“您在流鼻血！是，是剛才的戰鬥中受傷了嗎？需要讓家入醫生做好準備嗎？”

五條悟上半身跟着搖擺了一下，又飛快地找回了平衡，然後動作熟練地掏出一塊手帕捂住鼻子，甕聲甕氣地表示：“沒事，大概是天氣太幹燥了，關于任務報告……”

“我會提交的！請您千萬保重身體！”

“好耶！那就拜托你啦~”

五條悟露出一個帶血的爽朗笑容，對着後視鏡中的司機比了個耶，心滿意足地重新調動起反轉術式來消除體内的負面狀态。

『……』系統再度瞳孔地震。

這人似乎徹底将身上的病弱Buff作為達成目的的工具了。

……這對嗎？

*

“憂太要跟緊老師哦，不然誤入什麼奇奇怪怪的地方就麻煩啦！這所學校存在上千年了，很多建築的曆史可以追溯到平安時期，可是存在很多奇聞怪談的~”

五條悟走在前面喋喋不休，情緒高亢。

跟在他身後的少年卻始終低着頭一聲不吭，在身後那個巨大黑色陰影的裹挾下，顯得格外陰郁。

“啊，就是這裡。”

五條悟沒有在意他的沉默，在一間教室門口停下腳步，猛地往裡一推。

“早上好！大家是不是已經在期待五條老師和你們的新同學閃亮登場了？”

教室内一群如臨大敵地擺出了戰鬥姿勢的學生們和站在門口的兩人面面相觑。

“？”

五條悟的頭頂緩緩打出了一個問号。

他推高一邊的繃帶，露出璀璨奪目的蒼天之瞳，餘光瞥見将乙骨憂太整個人護住的巨大咒靈後，終于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不用那麼緊張啦，這是憂太君的好朋友哦！”

“老師之前有提過的吧？這是你們的新同學乙骨憂太君，快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一下吧！”

教室内的學生們隻是互相對視了一眼，慢慢收起了武器，望向陌生少年和他身後那個龐然大物的表情依然充滿了警惕，對無良教師的号召更是無動于衷。

隻有熊貓磕磕絆絆勉強問了一句：“這情況是不是有點危險？”

“沒問題，要相信老師的判斷，你們不用太過在意它的存在啦~”

這沒法不在意吧？

自從這個略顯陰沉的陌生黑發少年進入教室，整個空間就被籠入了巨大的陰影中，仿佛随時都會被吞噬。

五條悟選擇性無視了面前沒有任何緩和迹象的氣氛，拍了怕乙骨憂太的肩膀：“今天的課快要開始了，憂太先找個位置坐吧……”

就在這時，系統君不請自來：『……宿主已經連續工作四十八個小時，體質值即将減少，請宿主盡快安排休息。』

喂喂喂等等……

每次都在學生們面前，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五條悟一驚，幾乎立刻調動了最大功率的反轉術式，臉色還是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身體也跟着搖晃了幾下。

“五條悟/悟/五條老師？！”

“明太子？！”

見識過最強咒術師吐血現場的學生們和新入學的少年神色各異，臉上或多或少都帶着些許憂色。

最強咒術師“哈哈”幹笑了兩聲後，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你們懂的，又卡BUG了，小狀況不用在意哦~”

學生們：這都第二次了，你确定是小狀況嗎？

*

咳血、吐血、暈眩、流鼻血……

短短一周内，咒術界的人在各種場合輪番見證了最強咒術師上演“林黛玉”。

一時間，“五條悟快死了，咒術界要完了”的傳聞甚嚣塵上。

流傳之廣，甚至傳到了盤星教的地盤。

＊

“你剛才說——”

溫和磁性的聲線可疑地停頓了兩秒。

“——誰，要，死，了？”

在接見廳裝完神棍回到内宅的夏油傑，身上還穿着袈裟，臉上也帶着營業的慈悲笑容，眼睛卻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一字一頓地詢問。

枷場菜菜子把玩着手機，頭也不擡地回答：“咒術界的最強，就是那個五條悟，聽說他病得快要死了。”

“不可能！”夏油傑斬釘截鐵。

他預見過遍布同伴屍體的前路，也想象過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死亡，唯獨沒有想象過五條悟死去的場景。

畢竟，那是五條悟。

是記憶中如太陽般璀璨奪目、亘古不變、永不隕落的摯友。

他怎麼可能……會死？

還是病死這種從字面上就和他格格不入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