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自殺的事情被蔣燼壓了下來,避免知道的人太多有不好的言論,也為了讓陶然安心養病,就連孟舒也是許多年後談話無意間得知,為此氣了陶然好久。
病房裡圍滿了人,直到傍晚才空了下來,謝知遇終于找到機會和陶然說說話。
女孩臉上帶着淡淡厭倦,先前蔣希在時,刻意僞裝的溫順不在,她眼瞳盯着窗邊栀子盆栽,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知遇走到床前,安靜看她,黑眸一寸寸劃過陶然。
姐姐還活着。
真好。
直到這時,他才有種心髒落地的真實感,随之而來的是眼眶澀意。
似乎發現了他的視線,她轉頭看他,聲音散漫,帶着嘲意,“三番兩次打斷我計劃,小孩,你還真是多管閑事。”
話落就見眼前漂亮少年眼角泛紅,下一秒,滾燙的淚珠毫無征兆落下。
陶然有些煩躁,“你怎麼又哭了?”
她也沒說什麼難聽的話罵他吧?
謝知遇哭的傷心,他蹲在床邊,腦袋埋進陶然沒有受傷的那隻手心,陶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姐姐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嗎?我做不到。”他黑眸陰翳偏執,嗓音卻滿是委屈,控訴她,“姐姐騙我!你說想吃我做的菜,其實就是騙我出門,如果不是我趕回來的及時,姐姐現在都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吧。”
他的發絲柔軟,說話時帶動腦袋弧度,在她的掌心一蹭一蹭的,像小湯圓和她撒嬌。
她在他面前向來不掩飾,“騙你又如何,你還想報仇嗎?”
“姐姐知道我不會。”
陶然冷淡抽出手,直接趕人,“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謝知遇抿唇,他看向背對着他,拒絕交流瘦削背影,低聲道:“那姐姐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來看你。”
女孩冷漠聲音傳來,“晚上不用過來,最近都别來了,我不想見到你。”
謝知遇腳步僵滞一瞬,臉上乖巧的面具險些碎裂。
他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病房響起腳步聲,陶然以為他走了。
但是随之而來的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陶然坐起身,看向暈倒的謝知遇,擰眉。
她嘗試下床,失血帶來的眩暈還在,她腳步虛浮,按呼叫鈴。
很過護士走了進來,看到暈倒在地的謝知遇很是震驚。
陶然對護士道:“能幫忙扶起他嗎?順便檢查下他身體。”
護士連忙說好,少年看着瘦,身量卻不矮,她一個人可能扶不動,連忙出去又叫了個人。
兩個護士一左一右把謝知遇架到病房沙發上,先前的護士簡單查看了,對陶然道:“沒有大礙,是輸血過多再加上沒有好好休息,有點低血糖了,吃點東西會緩和些。”
護士對這種突發情況顯然很有應對經驗,她從口袋摸出一塊巧克力喂給少年,但少年昏迷中似乎很是難受,巧克力剛喂進去就吐了出來。
陶然扶着床邊櫃,動作緩慢向沙發走去,另一個護士看到連忙過來攙她,“你現在還不能下床。”
陶然說沒事,她看向先前護士,“你說他輸血過多是什麼意思?”
護士是參與陶然搶救的,知道實情,開口道:“你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大出血,情況危急,急需輸血,醫院血庫o型血本就不多,從别院調時間根本來不及,後面是你舅舅和他給你獻的血,正常人一天最多抽400cc,可他擔心你出事,非要獻600cc,怎麼勸都不聽。”
護士到現在都記得救護車把女孩拉來的場景,女孩渾身濕淋淋,衣服被血水染紅,手腕創面被簡單處理過,身邊緊跟着個瘦削少年,他面色蒼白如紙,白T沾滿鮮血,狼狽不堪。
他死死盯着擔架上女孩,眼睛裡的紅血絲仿佛下一秒能流出血淚。他指尖抖得不像話,身上的恐懼和悲傷要溢出來,哀求他們救他的姐姐。
陶然聞言許久沒有說話,她看向沙發緊閉雙眼的謝知遇,這才發覺他臉上是不正常的青白,額頭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護士還在嘗試喂他巧克力,畢竟低血糖可大可小,嚴重點休克也是有的。
眼看第二塊巧克力也被少年吐出來,護士想着要不給少年輸葡萄糖液,身邊女孩開了口,“還有巧克力嗎?給我一塊,我試下。”
護士聞言連忙摸出口袋最後一塊巧克力遞給陶然,然後眼睜睜看着少女單手剝掉紙皮,彎腰,捏住少年下颔,用了巧勁把巧克力塞了進去。
兩個護士看的目瞪口呆。
這…這麼簡單粗暴的嗎?
可神奇的是,這次巧克力少年竟聽話的沒有吐出來。
護士見這裡沒有她們的事情,很快就出去了。
病房門重新被阖上,陶然坐在旁邊的空沙發上,清淩的瞳靜靜打量昏迷的少年,若有所思。
過了會,蔣希和林宙吃完飯回到病房,林宙把拎着的飯盒放到茶幾上,驚訝道:“姐,你怎麼下床了?”
蔣希也不贊同道:“你剛醒過來,身子虛,快回去躺着。”
陶然沒有反駁蔣希,順着她的攙扶回到病床。
林宙看向沙發,聲音也低了些,“要叫醒他吃飯嗎?”
“不用,他睡着了。”陶然這樣說,林宙聞言也沒多想,翹着二郎腿靠在沙發上看手機。
陶然看到食物就想吐,可是頂着蔣希關切的眼神還是逼着自己吃了點,食物咽下去好像沒有進到腸胃,而是堵在嗓子眼,陶然死死壓着那股嘔吐欲。
吃完飯蔣希拿出藥盒,數好劑量遞給陶然,“這是下午心理醫生給開的藥,李醫生說這藥要先吃兩個周期,看具體療效,後面再針對調理。”
陶然伸手接過,吞下。
她試探道:“明天李醫生還會過來面診,可能要做個檢查。”
陶然眸子低垂,聞言點頭。
蔣希看她不排斥吃藥,也願意接受治療,不由得眼睛酸澀,她摸了摸陶然腦袋,安慰:“别害怕隻是做個小檢查,我的然然隻是生病了,小姨會陪着你把病治好的。”
陶然乖巧的說好。
吃完飯蔣希又陪着陶然說了會話,陶然見她面色疲憊,顯然這兩天都沒怎麼休息,她止住了話頭,“小姨去隔壁睡會吧,我這邊沒什麼事了。”
蔣希打了個哈欠,勉強打起精神,“不行,我不放心,歹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