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陶然自殺的事情給蔣希留下不小心理陰影,再來一次她的心髒實在負荷不了。
陶然笑容溫軟,她認真道:“小姨你放心,我不會再傻事了,我會好好接受治療的,你這兩天太勞累了,去休息好不好,而且你就在隔壁,有什麼事情你随時都能過來。”
她說着眨了眨眼睛,“而且休息不好的話對皮膚狀态也不好哦。”
蔣希聞言面上遲疑,摸了摸自己臉蛋,想到在上面花了大把鈔票維持的美貌,自己這兩天确實因為休息不好,有些憔悴,瞬間有些焦慮。
陶然看向沙發上打字的林宙,示意他也勸兩句,“小宙。”
林宙收到訊号,收起手機,走了過來,攬着蔣希肩膀往外走,笑道:“就是就是,媽你就去休息吧,休息好了第二天還是美美的,姐這邊有我呢,放心吧沒事的。”
蔣希聞言這才作罷,叮囑陶然:“那我去隔壁睡會,你在病房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叫我。”
陶然小雞啄米點頭。
林宙很快回來,剛坐下沒一會手機鈴聲響起,他對陶然道:“姐,我出去接個電話。”
“好。”
房門再次被關上,偌大病房就剩下陶然和謝知遇。
陶然掀開被子下床,看向仍在昏睡的少年,她默了默,拿過一旁林宙的外套蓋在少年身上。
做完這一切,陶然回到病床,閉上了眼睛。
也就沒看到沙發上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睜眼,他眸子清亮,哪有半分睡意,唇角挂着笑,就那麼直勾勾看着女孩睡顔。
…
陶然開始接受心理治療,她嘗試打開心扉,與李醫生進行了一場深入對話。
李醫生是個很溫和的中年女性,她沒有一上來就問陶然自殺原因并教育,而是像朋友一般聊起家常。
她們從年齡聊到星座,興趣愛好,家庭環境,學校,童年,成長,戀愛,還有那場綁架。
那天她們聊了許久,直到下午兩點,李醫生才從辦公室出來。
她眼中悲憫,沒想到外表看起來那麼溫柔的女孩卻經曆了這麼多。
蔣希和蔣燼一直等在外面,見李醫生出來,連忙上前。
蔣希焦急詢問:“怎麼樣呢?那孩子的症狀嚴重嗎?”
李醫生拿出陶然做的心理測試,直言道:“重度抑郁。”
蔣希一聽險些暈倒,紅了眼眶。
“不過病人有很強的自主意識,她的精神力很強大,之前自殺是對這個世界沒什麼留戀,但現在她受到外界影響,求生的意願很強烈,後續好好接受治療,症狀會減輕的。”李醫生說着又道:“病人對原生家庭有心結,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可以讓病人母親多陪陪她。”
蔣希面露難色。
蔣婕已經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就連陶然被綁架住院都沒來看她,這次估計同樣不願意來。
那時候蔣家生意遭到困境,面臨天價賠償,是陶原天幫忙解決的。
蔣父重恩,看重陶原天的能力,而且蔣父那時候身體已經不大好了,妻子早逝,他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蔣婕有能力但畢竟年輕,蔣希蔣燼還在上學。蔣父如果走了,蔣氏就是一塊大肥肉,誰都想上去咬一口分一杯羹,僅蔣婕一個人絕對撐不起來,所以蔣父就想到了商業聯姻。
陶原天是最好的人選。
他年輕,出身不好,為了幫蔣家度過難關,自己剛起步的公司險些破産,對蔣婕也表示過欣賞。
這樣的人也算重情重義。
蔣父對陶原天很滿意,想來蔣婕嫁給他也是個好歸宿。
就這樣蔣父和陶原天敲定了聯姻事宜,甚至沒有問過蔣婕意願,而那個時候的蔣婕已經有了個交往五年的男朋友。
蔣婕知道後和蔣父大吵一架,氣的蔣父心髒病發作,沒等到醫院人就去了。
蔣父臨終的遺願就是讓蔣婕和陶原天結婚,把蔣氏撐起來。
蔣婕最後到底是走了蔣父安排的路,和戀人分手踏入婚姻殿堂。
可是蔣父看錯了人,陶原天或許是個好的商業合作夥伴,卻并不是一個好的丈夫人選,婚後沒多久就在外面包養情人,被蔣婕抓到好幾次,還和曾經的初戀愛人牽扯不清。
蔣婕恨蔣父讓她商業聯姻,婚姻不幸,毀了她的一生。
和陶原天離婚,蔣婕把大數身家轉給陶然,顯然就是要和這個女兒斷個幹淨。
蔣婕離婚後和蔣希也甚少聯系,蔣希知道,蔣婕不僅恨父親,也恨她和蔣燼。
同樣是蔣家的孩子,蔣婕要被迫和相戀多年的男友分手,商業聯姻嫁給不愛的男人,撐起蔣家,婚後受盡婚姻苦楚。
而蔣希和蔣燼因為年齡小,是受蔣婕庇佑的既得利益者,他們沒有經曆蔣婕的痛苦,他們可以選擇自己的愛人,過自己想過的人生。
兩相對比,怎能不恨?
這也是蔣希和蔣燼對陶然極盡寵愛的原因。
事情已經發生,他們無法改變,隻能把對蔣婕的愧疚和虧欠轉移到她的女兒身上。
蔣燼道:“大姐那邊我去勸說。”
…
病房外。
蔣希看向打完電話回來的蔣燼,他面色不太好看。
“大姐那邊怎麼說?”
蔣燼捏了捏眉心,搖頭。
蔣希歎了口氣,“她還是沒有原諒我們。”
她看了眼病房裡正在睡覺的女孩,她瘦的厲害,精神也不太好。
“沒關系,然然還有我們,這麼多年我早把她當成自己親生女兒,我也是她的媽媽。”話說到最後蔣希語調哽咽,“我們然然的病會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