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平帶着她走過熙熙攘攘的路口，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方向上等待着紅綠燈。

多麼不可思議的場景，隻需要紅綠燈的管控，變燈的瞬間，不同年齡段的人們幾乎都會同時邁步，朝着需要的方向前進，彙集成壯觀的人群。

“沒有人會在人流裡駐足。”見她不向前走，青年把她撈回來路口。

“啊大城市就是人很多……”陽光在高樓大廈中跳着走，把每一扇窗戶擦的嶄新極了。

孫哲平瞟了她一眼，“社恐犯了？”

“畢竟我是不太喜歡和人說話，”她擡起頭，看着天際線，天空上各色各樣的白雲慢悠悠在那裡浮動，過一會兒就看不到之前的那朵雲彩了。

“害怕和别人說話，那就去做寵物店老闆吧。”

孫哲平說，“你這家夥是很有趣，不想和陌生人說話，但是不得不硬着頭皮去打交道。”

從眼睛、細微的面部表情能看出來小姑娘的為難和糾結。

“也不是啦，我去過很多城市，規模大的有幾千萬人口，規模小的也有百萬，有的節奏很快，有的節奏很慢，最産生留念的還是我生活的城市。”

“因為你的記憶，你的印象全留在那裡。”青年道，“那座城市之所以給你産生了家的感覺，本來就是因為家在那裡。”

“怎麼說呢，哪怕是在這個城市買了房子，落了戶口，我還是不會覺得，這些建築物裡有一間是我辦公的地方，到了晚上華燈初上時，或許真的會有一間房子會給我留燈，但是，”

沈溪溪搖搖頭，“我不屬于這裡。”

“你是要我給你講熱血漫裡面的台詞嗎？什麼未來和羁絆都是靠雙手創造出來的？”他的聲線很平靜。

“唉出門在外就會思鄉啊。”

“是你要去主動參與了城市建設和生活。這座城市隻是近代以來鋼筋水泥建立起來的冰冷城市，加上過去濃厚的人文氛圍，良好環境，多方面組合才最終呈現在我們面前是這個樣子。不是城市不理解你，包容你。”

“很多背井離鄉的人來到大都市，都會有對歸屬感的懷疑，‘我适合生活在這裡嗎，’‘這裡是我喜歡的城市嗎？’‘我會一直留在這裡工作嗎？’”

男人頓了頓，“提起H市，你會率先想起什麼？”

“唔，沐秋，沐橙吧。”

“你喜歡他們，會可能把H市作為參考，留在這裡嗎？”

她懵懂的，“不一定吧，人是會流動的。”

“我懂了，”男人把手往她後背啪的一下，“你是看城市裡有沒熟悉的人，如果有，這個城市就被你劃分為可以探尋的地方，如果沒有，那這座城市對你來說也就是像旅遊期間那樣走馬觀花而已，你把人作為一個标點，而不是為了這裡的文化，藝術，什麼行業發展，”他的眼神犀利銳比，“換做是B市，你不會覺得它有出色的景點，地道美食，政治含義，你隻會覺得，這裡是我，還有兩個姓葉的家的居住地。”

“你好聰明，立刻就懂了！”

街角那邊正好有家咖啡館，濃郁的咖啡味把他們包圍起來。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這麼說，不論在哪個城市，假如有人給你買了房子，你也不會對那座城市有感情。”

“啊，”沈溪溪反應過來，“或許這麼說吧，我之前一直在思考這麼一個問題，輿論說結婚了必須有個房子，一般來說誰出的大錢就應該是給誰的名字。”

她很認真，“可能會有天有人會送我套房子，但是我是不會接受的，這個房子和我沒有關系，是其他人給我的。”

“……”孫哲平把挂在他腰帶上的氣球解開，重新拎在手上。

“這個氣球是你買的。”

小姑娘點點頭。

“我把它放飛會怎麼樣？”

“哎沒事啦，你留着玩。”

“因為你把氣球給了我，我怎麼樣對它都可以？”

“對啊，送你咯。”

“好，那麼我送你套房子，怎麼處理就是你的事情了。”

“和這個氣球一樣。”有力的手指彈幾下，把氣球表面彈的邦邦響。

“等等，不對啊，氣球和房子的價值不能比啊，都沒有可比性。”

青年恨鐵不成鋼地，“還沒聽出來嗎，我送你了就是送你了。”

“啊，真的送了我一套房子？？？”

“對給予者來說，我不管你心情怎麼樣，但是我送了這是個事實。”

“我也懶得去想你之後會幹嘛，送了就是送了，沒有換回來的道理。”孫哲平玩着氣球，“贈送本身就被包含了心意。”

“心意到了，其他事我不負責解決和售後。”

“就這樣。”

“……居然……真的……”她闆着手指，“啊啊啊啊啊還沒打比賽就欠你幾個百萬……”

孫哲平要被她氣壞了，“說了不用還我。”

“被換回來了會給我一種這丫頭瞧不起我的感覺。”他道，“心意就是希望對方能夠理解，領會啊。”

“噢……謝謝？”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講。

“你要氣死我啊！”他直接掐上了她的臉，“不需要說謝謝！”

“那我就不客氣啦？”

“嗯等手續都好了我帶你去看，還有，别的男人說要送你房子和車子，别太高興了，要考慮好，是不是騙錢的，萬一是風險轉移給你呢。”

“一套房子幾百萬，别到最後房子沒有，還得背着幾百萬債務給他還。”

“噢——”她感覺孫哲平話裡有話呢。

孫哲平一臉不情願的催她，“能不能走了，我不喜歡咖啡味。”

“啊，好，”她立刻表态，“我們去……”

“哎又拎起來……”

“那你好好走路。”系在他腰帶的氣球占地面積很大，他甚至還要把她單手撈起來和氣球做親密接觸。

“氣球擋我路啦！”

于是她被放下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在斑馬線上。

老感覺背後有動來動去的氣球打人催她趕緊跑。

沒過一會到了路那邊，旁邊的路人和他說這樣把氣球系在腰上過馬路很危險，“會擋視線的。”

“哦。”

孫哲平想了想，把氣球丢給她。

“還是你拿着吧，我拿着不符合我的形象和氣質。”

沈溪溪斜他一眼，“我就當你是誇我可愛了？”

“你當然可愛。”

孫哲平二話不說，給了她氣球就率先走在她前面。

她跟着走，走了半個多小時，兩個人終于上了電梯。

“會員，”

孫哲平出示了卡片。

“套間。”

她迷迷糊糊的，被帶到了一個房間。

“先洗澡。”手裡被塞了一籃子洗漱用品和嶄新的衣物。

衣物都沒有摘吊牌。

“衣服是給我的？”

“對。”孫哲平揚手，“待會見。”

還是大牌子的洗漱用品，有寶格麗。

沈溪溪洗了個澡，沿着指示牌往出去，内心深處隐隐有股期待的感覺上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