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裴鐘琪先把合同給學生會長送過去，學生會長見她真的搞定了這個大單子，不由得贊歎：“鐘琪，你真厲害啊。”

“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裴鐘琪無心和她多談，“學姐，我還有事，先走了。”

“辛苦啦鐘琪。”

出了辦公室，走到空無一人的樓梯間，裴鐘琪再也忍不住怒火，将手中的盒子用力掼到地上，裡面的書簽樣品呼啦啦散了一地。

一直跟着她的梁佑臣默默把東西撿了，也不敢再給她，自己揣在手上：“明明都談好了，為什麼忽然加碼？”

“是啊，明明都談好了……明明，我都談好了。”裴鐘琪着重強調了“我”字，目光死死盯着虛空中的一點，仿佛那裡有一個無形的敵人，“為什麼忽然發布任務，為什麼一定要周明旸來完成談判，明明我自己就可以做到！”

梁佑臣一聽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不悅地“啧”了一聲。

他走到裴鐘琪身邊，将她緊緊攥着的拳頭掰開，露出掌心被指甲刻出的痕迹。

“我明白了，”裴鐘琪做了兩個深呼吸，神情恢複了平靜，“系統就是在耍我。”

以往系統總是會提前許久發布任務，像今天這樣臨時發布緊急任務還是第一次。

她以為能掌控劇情、掌控書中人物的命運，系統偏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個人有多麼無力和弱小。

“那麼，要向它屈服嗎？”梁佑臣低聲問。

“屈服？”裴鐘琪嗤笑一聲。

除了死亡，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讓她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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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許甯和裴鐘琪分别後，憂心忡忡地叫住了周明旸，問道：“姐姐叫你出去，都說了些什麼？”

“就是讓我用集團的事來和王總談判。”

周明旸自己也不明白裴鐘琪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當時對方抓着他，語氣強硬，臉色可怖，他不敢不從，隻好冒着被自家父母罵的風險按照裴鐘琪的要求做。

可是即便順利簽了合同，裴鐘琪好像還是不高興。

兩人讨論了半天也沒能讨論出個所以然來，周明旸歎道：“明明她自己就能搞定，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出面？”

“太奇怪了，這不合理。”許甯有問題就要弄明白，當機立斷道，“我要去找姐姐問清楚。”

執着于既定的過去毫無意義，在自己的宿舍門前見到等待許久的許甯時，裴鐘琪已經消氣了，好脾氣道：“等很久了？”

許甯搖搖頭：“沒有很久。”

裴鐘琪拿出鑰匙開門，側了半個身體請她進去：“宿舍沒人，有話進來說吧。”

這是許甯第一次進裴鐘琪的宿舍，對她的書桌充滿了好奇，一眼就看見了正中放着的觸控闆：“姐姐，你還會畫畫呀。”

裴鐘琪不想暴露自己的畫師身份，模糊地“嗯”了一聲，伸手把觸控闆收起來，拉開椅子讓她坐：“找我有事嗎？”

許甯乖乖坐下來，仰頭看向裴鐘琪：“姐姐，你回來的時候是不是生氣了？”

裴鐘琪理了理長發：“沒有。”

許甯換了個問法：“那為什麼要讓周明旸幫忙，你本來就已經和王總談好了吧？”

“隻是看起來而已，還需要添把火才行。”裴鐘琪歎了口氣，不想再讨論這件事，“吃飯了嗎？”

“沒有呢，一直在等你。”

“那一起去吧，我請你。”

許甯看出她不願再提工廠的事，便換了個話題道：“姐姐，你好像很會做生意。”

“怎麼會？”不論是原主還是裴鐘琪自己，都沒有什麼從商的經驗，裴鐘琪談判時的發揮完全就是靠多年工作的職場經驗罷了。

“我覺得姐姐好厲害，今天跟王總談合同的時候特别帥！”許甯毫不吝啬自己的誇獎，一疊聲地贊歎道。

從前她不覺得自己和裴鐘琪有什麼差距，直到今天才意識到，成長環境的不同讓她始終落後裴鐘琪一點。

她羨慕裴鐘琪的侃侃而談的自信，羨慕她随機應變時的鎮定，那是在裴家的多年教育中積攢的能力，裴鐘琪比她更像裴家人。

“姐姐，你說我能成為像你一樣的人嗎？”

裴鐘琪有些驚訝：“你想成為像我這樣的人？”

“嗯！”許甯重重點頭，“我也想擁有‘裴家人’的樣子。”

聽到這句話，裴鐘琪終于确定了——許甯正在逐漸擺脫原文的劇情。

原文中那個遇到困難隻知道找周明旸的許甯，是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

尋根究底，這一切或許可以追溯至劇情的開始，她對周明旸這個命定的男主表現出了劇情之外的反應，所以在那之後，不論系統如何要求裴鐘琪撮合他們，她都不可能再走上和原本的劇情一樣的道路。

若是之前的裴鐘琪，或許會因此感到麻煩，女主角的變化是件不可控的因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給她增加多餘的任務。

但是現在，她感到由衷的喜悅。

或許她以前想錯了一件事情：許甯在認親宴上對周明旸的态度變化，也許并不是因為自己當時消極怠工沒有按照劇情表演。

之後許甯偏離劇情的一連串表現，也都不是蝴蝶效應。

或許，許甯此人本身，就是上一輪的裴鐘琪留給未來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