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原中也。

他踏碎雪女凝固的冰梯，手裡還晃着半瓶柏圖斯紅酒。

"現在的咒靈都流行在餐館開派對？"他甩掉沾在皮手套上的冰渣，酒瓶在指尖轉出危險弧度，"把我的貴腐甜酒都凍成冰棍了。"

雪女周身的暴風雪突然凝滞，她認得這個赭色身影——不久前還在三條街外揍飛改造咒靈的重力使，此刻竟穿透了自己設下的絕對零度結界。

夏天趁機把岡崎律拖到料理台下，少年主廚的圍裙口袋裡正源源不斷冒出創口貼。

"又要在店裡面打嗎？"岡崎律頂着滿腦袋創可貼從案闆底下探出頭，委屈巴巴，"這是第三次砸店了。"

夏天拍拍他的肩：“沒事，找小矮子報銷，他有錢。”

中原中也突然暴躁：“喂！我都聽到了！”

雪女耳後的冰晶面具徹底崩裂，露出底下流淌着岩漿的醜陋真容。

她的脊椎刺破皮膚瘋長成冰棘，原本精緻的臉蛋裂變成七張扭曲的嘴："你們人類永遠不懂！"每張嘴都在噴吐不同顔色的毒霧，"被做成奶油濃湯的雪童子，變成刺身拼盤的霜巨人——"

中原中也突然踩着翻倒的餐桌騰空，紅酒在半空凝成血色長鞭："廢話真多。"

酒液化作的鞭子抽碎冰棘時，他順勢把酒瓶砸向雪女左眼，"你對美食的力量一無所知！"

酒瓶在空中突然增壓加速，雪女慌忙凝結出冰盾。然而飛射而出的不是液體，而是岡崎律特制的芥末章魚咒靈——那團熒光綠的粘液生物"啪"地糊在她臉上，七張嘴同時發出驚天動地的噴嚏。

"阿律的特級山葵醬，"夏天趁機用火焰融化凍住冰櫃的霜層，"連特級咒靈都能嗆哭哦。"

雪女咆哮着震碎全身冰甲，徹底顯露出山巒大小的本體。

那是個由無數冰屍拼接的怪物，每具屍體都保持着被吞噬時的驚恐表情。

她揮動冰川組成的手臂砸下時，天花闆上突然掉下數百隻廚具咒靈——炒鍋組成盾陣，菜刀結成絞輪，擀面杖像反坦克導彈般連續轟擊。

"我的廚房小精靈！"岡崎律心疼地看着折彎的打蛋器咒靈，"這個月維修費又要超支了..."

中原中也大笑着一腳踩碎襲來的冰錐，重力因子在他周身形成赤紅光暈："有意思！"

他扯斷領帶露出頸間咒紋，"三分鐘内解決你，還能趕上這家的限定甜品。"

雪女體内爆發出極光般的能量束，卻在觸及中也前詭異地彎折。

重力使像跳華爾茲般穿過光雨，每次擦肩而過都在她關節處留下紅酒烙印。

當他在怪物頭頂倒立着比出中指時，整棟建築的重力方向突然颠倒。

"這招叫，"中也的皮鞋尖亮起刺目紅光，"紅酒焗蝸牛——不過你是冰雪做的。"

數百噸重的雪女本體被狠狠砸向天花闆，夏天立刻甩出火焰鎖鍊："阿律，現在！"岡崎律将滲血的手掌按在地面，無數咒靈從冰櫃湧出，沿着重力場爬滿雪女全身。

"不要...吃掉我..."雪女的核心暴露在衆人眼前，竟是顆包裹在冰晶裡的櫻花和菓子。中也愣神的刹那，岡崎律已經爬上搖搖欲墜的吊燈，将裝滿蜂蜜的奶瓶砸向咒靈堆。

"開飯啦——！"

咒靈們瞬間化作粉色旋風，雪女的本體被啃食成無數發光碎屑。當中也解除重力控制時，隻剩個巴掌大的雪團子"噗"地掉進焦糖布丁碗裡。

夏天用鑷子夾起瑟瑟發抖的雪團子："這就是本體？好像糯米糍。"

"不許吃！"岡崎律搶過來塞進胸口，咒靈們立刻織出保暖蛛網，"她隻是被怨念污染了...咦？"雪團子突然蹦到他頭頂，開始瘋狂吸收廚房裡的負面情緒。

中原中也撿起滾到腳邊的柏圖斯酒瓶，發現凍僵的酒液居然恢複了醇香："喂，這玩意能養在餐館嗎？"

"每月五箱紅酒。"夏天把維修賬單拍在重力使胸口，"以及禁止在店裡開污濁。"

雪團子突然打了個充滿酒氣的飽嗝，在岡崎律發間凝出迷你冰冠。

夏天看着滿地狼藉，戳了戳律的脊梁骨：“是不是該算下賠款了？”

“唔。”

……

中原中也盯着律手寫的賠償清單，鋼筆在指尖轉出殘影："為什麼連蟑螂藥都要算在我頭上？"

"因為您的重力操控震碎了牆壁夾層，"夏天把嗡嗡作響的碎紙機咒靈按在清單上，"導緻夾縫生存的咒靈蟑螂全逃出來了。"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三隻熒光藍蟑螂叼着迷你抹布從中也皮鞋上滑過，在真皮表面擦出藍色鞋油。

“嘶~~”中也一臉不耐煩盯着鞋面。

雪團子蹦到收銀台頂端，吸塵器似的将店内殘存的怨氣吞進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