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明你是迪克·格雷森。” 達米安的聲音冷得像冰。

門外沉默了兩秒。

“你剛回來那年，有一次我們在哥譚屋頂打架。”

迪克的聲音突然柔軟下來，帶着某種懷念的顫抖，“你罵我是‘格雷森家的雜技演員’，而我回敬你‘惡魔崽子’——然後我們一起被布魯斯罰擦整夜蝙蝠車的輪胎。”

達米安的呼吸一滞。這件事隻有真正的迪克會記得。

達米安的手指在門把上停頓了一秒，武士刀仍緊握在另一隻手中。他猛地拉開門——

迪克站在門外，比他記憶中還要憔悴。夜翼的制服皺巴巴的，藍眼睛裡布滿血絲，嘴角卻硬扯出一個熟悉的笑容。

他的黑發亂糟糟地支棱着，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整個人像是剛從某個漫長的戰場上撤下來。

“嘿，小D。” 迪克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擡手時指關節還帶着未愈的擦傷。

達米安沒有放下刀，但側身讓開了通道。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迪克身上，觀察每一個細節——格雷森走路時左肩習慣性下沉的弧度，右手無意識摩挲制服腰帶的動作，甚至是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咖啡、硝煙和布魯德海文海風的氣息。

迪克跌坐在扶手椅裡，皮革發出疲憊的呻吟。他的目光落在達米安胸前閃爍的時間寶石上，一瞬間頓住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突然變得幹澀：

"不久前…提姆用加密頻道聯系我。" 他的指節無意識地摩挲着制服上的血迹，"他說紐約是個騙局…讓我必須阻止你——"

達米安依舊低着頭，手指緩緩撫過武士刀的刃口。

刀刃映出他冰冷的眼睛。

"提姆已經死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失蹤很久了，大概率是被父...狂笑之蝠抓住弄死了。"

迪克的表情凝固了。

迪克猛地站起身，嘴唇顫抖着想要辯解："但通訊頻道的生物特征認證明明顯示——"

達米安突然擡手，武士刀寒光一閃，刀尖停在迪克喉結前半寸。

"你還在用反抗軍的舊系統？"少年刺客的聲音像淬了毒，"那個系統三個月前就被狂笑之蝠污染了。"

刀鋒微微下壓，"你以為的提姆，不過是病毒生成的電子幽靈。"

"不...不可能..."他機械地重複着，手指深深插進自己發間，"我知道那就是他..."

達米安将《烏洛波洛斯》夾在肘間，另一隻手已經推開了窗。夜風灌進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讓開，格雷森。"

迪克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皮革嘎吱作響："整整四十七天！"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連你的屍體都找不到——"

達米安側頭，看見迪克眼底布滿血絲。

"我還以為..."迪克喉結滾動，"為什麼不給我留個信号?"

月光照在時間寶石上，折射出的綠光裡漂浮着黑色絮狀物。

迪克突然松開手，指着那個發光的晶體："現在告訴我，你胸口嵌着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達米安的瞳孔劇烈收縮，眼白爬上蛛網般的血絲。

《烏洛波洛斯》在他手中不安分地顫動着，書頁間滲出瀝青般的黑色物質，順着他的指縫蜿蜒而下。

"松手。"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類，每個音節都像刀刮玻璃。

迪克的手仍死死扣着他的肩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你清醒一點！"

（殺了他）

（他擋路了）

達米安的思維被割裂成兩半——一半是斯特蘭奇的警告，在記憶裡尖銳回響；另一半則是《烏洛波洛斯》的低語，像毒蛇般纏繞着他的神經。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抽搐，武士刀已經出鞘三寸，寒光映在迪克臉上。

達米安的武士刀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蜂鳴。

迪克本能地後仰，但太遲了——刀刃在他臉頰上撕開一道血線，溫熱的鮮血飛濺，順着瘦削的臉龐汩汩流下。

（殺了他）

（他不可信）

達米安的思維被割裂成碎片，隻剩下殺戮的沖動在血管裡沸騰。

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刀鋒一轉，再次逼向迪克的咽喉。這一次更快、更狠，帶着刺客聯盟訓練出的緻命精準。

迪克踉跄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矮桌。玻璃器皿砸在地上粉碎，他的藍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達米安！你醒一醒——"

但達米安已經聽不見了。

魔法書的低語在他腦中轟鳴，那些黑色的絲線從書頁間爬出，纏繞上他的手臂。他的瞳孔完全被金色侵蝕，虹膜裡遊動的銜尾蛇圖案瘋狂旋轉。

武士刀第三次斬下時，迪克終于拔出了自己的卡裡棍。

"原諒我，小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