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有些跳躍，也不知是本身性格就如此，還是特異事件的後遺症。包榮興來興欣面包房應聘幫手的第一句便是與葉修有關，說自己來報恩的。
蘇杭向來平靜，偶爾出一件與異族有關的特異事件能被讨論許久。陳果聽他颠三倒四的叙述，便明白這就是那個唯一的幸存者。
不過對于報恩一說，興欣面包房的兩位姑娘各有各的想法。陳果隻是覺得葉修是幫忙找教會人員，而唐柔則是覺得葉修直接順手斬了那異族。
“老闆娘，我就是來報恩的，老大幹什麼我就幹什麼！”陳果幾天後回想起包榮興的說辭，就隐隐頭疼。
周日是休沐日。此天是興欣面包房最空閑的一日，不論是私人機構還是政府，都享用一日的公假，與平常的休假不沖突。陳果也是閑來無事，想到去看看一大早便沒了影的另三位在幹什麼，這一看可了不得。
葉修手執着把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銀色金屬長傘，與唐柔的戰矛相對。一時間，金屬碰撞的尖銳聲讓陳果差點連退幾步。
傘面镌刻着奇異的流紋，好似一道道晦澀的符文，傘柄嵌着一顆成色極好的紅寶石，整柄傘看着不像武器，倒像件極具匠心的工藝品。這柄傘時而變成戰矛，時而變成盾，它的每一次變化都迎上的唐柔的攻擊。
這是自與葉修認識以來，陳果第一次感覺她看不透這個人。青年一改平時的慵懶模樣，整個人變得很是銳利。在過招間，他完完全全将唐柔壓制住，卻沒有将對方擊敗，反而一來一回拉扯，好像在指教一樣。
“葉…葉修，你真的是特異職業者？”
陳果突然想起葉修之前被她打為亂講的話：有一把銀武、脖子上的戒指是‘神之領域’的鑰匙……
草，這個家夥不會真的是眷者冕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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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紀三十五年五月，榮耀眷者生辰紀念日前夕，邊境線周遭各個城市陸續上報異族異常動向。各地區分教會所編制的隊伍紛紛傾巢而出，整片大陸呈現官方特異職業者空虛的情況。
六月下旬，蘇杭榮耀教會總教會發出征求民間特異職業者的通告，一時間榜單上的遊獵們将教會門口擠得人頭攢動。當然，也有特意來看熱鬧的普通人，他們大多都在尋找傳聞遊獵榜第一‘君莫笑’的身影，隻不過一連蹲了幾天都沒看到疑似人選，隻得歎息對方大抵不在蘇杭。
而在春申，卻有一隊反其道而行，不去邊境線誅殺異族，而是對着一卷地圖比劃着什麼，看上面的路線，竟是各個地區城市隐藏的通道！
“周隊這次可真是幫了大忙了。”方士謙感慨。
他口中的‘周隊’是榮耀教會春申分部總負責兼麾下‘輪回支隊’的隊長周澤楷，他的靈性感知是全域數一數二的，據說僅次于眷者。大概是因靈性感知強的緣故，他與葉修常常會搭建出奇妙的心有靈犀，對方走一步，他能憑直覺猜到第二、三步。
這也是他們将地點設在春申的主要原因，能借某兩位間奇特的聯系，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實際上這場異族異動基本都在‘燈塔計劃’組成員的意料之中，畢竟某位花了一年多的時間給異族制造麻煩，要是那一族現在還沒有動作，這才算異常現象。
低等異族不算什麼，最令人頭疼的便是那些具有拟人特性的高等異族，他們披着人皮，狡兔三窟，潛伏在都市的各個角落。為了将這群潛伏者一鍋端，隻有将他們全部激出才行，對于現在而言，唯有制造一起危機才能去摧毀另一起更大的危機。
從前本沒有那麼麻煩，隻不過第四紀開元的邦國皇室是個聖父廢物，倡導衆族平等，與虎謀皮，放開邊境線，引狼入室，将前一個紀元所有特異職業者的努力付之東流。哪怕最終邦國最後一任國王被趕下台，國家崩塌，教會收回統治權，也無法挽回異族入侵的結果了。
此番大陸行動可謂是雷聲大雨點小，看着嚴重，恨不得到全民皆兵的程度，實際上按那些長期奔走在邊境線上的支隊的話來說，也就那樣。
“老葉這招也是夠絕，一下子就把那群民間出身的底，摸個七七八八。”粵州邊境線，黃少天摩挲着銀武0-10‘冰雨’的劍柄，嘴就沒停過。結合他時而皺起的眉頭，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戰局緊呢。
他絮絮叨叨的：“哇，隊長你不知道，那些人就跟泥鳅一樣，特滑溜！有人的登記在庫還是覺醒基礎技能時的，現在都不知道轉職多久了！”
為了降低民間特異職業者的犯罪率，對于教會而言，登記這些人的信息一直是件苦差事。有點社會意識的還會時不時去教會更新情況，沒有的直接都是黑戶了。這下一牽扯到懸賞和自身利益，這群人紛紛都蹦了出來，降低了不少教會文職人員的掉發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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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陳果上次無意窺破葉修的身份已經過了一年半載，這段日子，某位是藏都懶得藏了，行事愈發‘嚣張’，以至陳果後來覺得甭提什麼‘槍王’、‘劍聖’，就連在自己店裡看見‘拳皇’韓文清都沒什麼。
榮耀教會高層走動的多，陳果自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回想自己上次稀裡糊塗的經曆，她這才後知後覺：那分明就是葉修有意而為！
那個家夥！陳果氣得牙癢癢。她現在對于榮耀眷者的濾鏡是碎得粉末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某位懶洋洋、竟說大實話的模樣。
不過她也是現在才發覺，市井流傳關于眷者的傳聞終究是太片面了。世人都以為‘鬥神’是戰鬥法師一系的巅峰，可又有多少人知道，那位其實是全大陸唯一一位全系精通的人呢？
在察覺到這點時，陳果第一個反應便是不可能，她從小在教會耳濡目染，從未聽說過有人可以同時兼修多系職業。可當她按捺不住困惑去請教時，那位的話聽上去又非常氣人。
“确實是沒有人可以做到兼修多系，對于特異職業者來說，修煉分心可是會跑偏的。”葉修解釋，但見陳果愈發迷惑，又輕描淡寫道，“但我不一樣，我是天生的。”
怕對方聽不清，他一字一句認真道：“我實際上從來沒有經曆過所謂的職業覺醒，那些更像是與生俱來的。”
陳果細細一品味，又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這世界哪有什麼與生俱來，階級也好，特異職業也好，都是後天的。榮耀教會的聖典記載，眷者來自神國，那他一身所謂刻進骨子裡的全系精通是從何而來？
“老闆娘，不要想太多啊。”葉修見她神情恍惚，無奈笑了笑，“對于信徒來說，去懷疑起源一說是很可怖的。”
陳果心裡有萬千疑問全被這一句給堵了回去，的确，她的想法要是被教會的傳教士們知道，她估計得被開除榮耀信徒籍。她思前想後，最終憋出一句：“那你為什麼……”
葉修輕聲：“老闆娘，總有人要做引路的燈塔的。”
如今的形勢，要是沒有燈塔，特異職業者就如在黑夜中行走，分不清身邊的同伴當中到底有沒有鸠占鵲巢的異族，也不知這場國土保衛戰何時結束。
陳果擡眼，突然望見一道天光，在心底喃喃：大抵就快結束了。
又是一周過去，蘇杭榮耀教會前的廣場上熙熙攘攘的，據說是其麾下的編制隊伍‘嘉世’的代理隊長蘇沐橙奉榮耀女神的旨意，點對點清掃了一群隐藏在教會裡頭鸠占鵲巢的家夥，今天是要在群衆面前揭下他們的面具。
被用特殊封印物壓制在廣場上的不乏有原編制于嘉世的官方特異職業者，那些熟悉的面孔引得群衆議論紛紛。
蘇沐橙瞥了眼人群，似乎在尋找誰，随後她扭頭提醒身邊的人：“張副隊，時候差不多了。”
術業有專攻，這類一般都是得依賴聖職系的特異職業者。張新傑點點頭，雙手起勢，聖潔的氣息強行抹去了異族植入在軀殼的烙印，似乎有什麼破碎了，光芒散去，那些被束縛住的便隻剩樣貌可怖的異族了。
“…贊頌榮耀。”張新傑暗歎一聲，在右胸口畫了一顆星和半片翅膀。
那些軀體的真正主人早在侵入者奪舍的那一天便死去了，他們最終剩下的空殼也化作一陣輕風，去追尋從前信仰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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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不止蘇杭進行了這場‘清掃’行動，全大陸各個地區都不約而同在這一天将暗藏在城市或教會中的‘鸠’全部揪了出來。當然，最忙碌的當屬聖職系的特異職業者了，這一整天，大陸上空都擁着一片霞光，引得居民們頻頻矚目。
這次行動的精确度或許會讓普通群衆感覺到驚異，但對于教會真正的高層知情人來說，能有此疾風斬草的成績，幾位少年功不可沒，他們有如神助，不知通過什麼法子便理出了一份令人驚駭的名單。
其實這場‘清掃’本早該進行，但‘燈塔’小組分布各地的成員依據名單進行時期不定的确查花費了不少時間。畢竟一步錯步步錯，為了不讓前期功夫都白費，他們隻能謹慎再謹慎。
“聽說那份名單全是叫羅輯的孩子整理的，老葉從哪兒薅來的寶？”方銳啧啧稱奇，要不是那孩子挑他們能聽懂的解釋，他都快以為對方是掌握了什麼超越時代的技術了。
“好像是他接尋人委托時認識的？”林敬言推推眼鏡，有些不确定，畢竟從某人口中出來的話，十句有七句是瞎扯，“那孩子好像是耀京一位教授的關門弟子，也不知怎麼就跑去邊境線了，還是他導師發的尋人委托。大抵是葉修完成委托後又看重孩子的實力，把人忽悠來了吧？”
方銳雖然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但也不妨礙他羨慕，他接外快什麼時候能遇到什麼寶，自己一年都有的樂呵。
有些人的強運總讓人驚歎，單論這次嶄露鋒芒的幾位少年，除去原來自耀京微草的喬一帆，其他竟全是葉修當遊獵時遇上合眼緣的。這等機緣酸得人不行，幾大核心地區的教會負責人更是受此啟發，思索着以後要不要也去‘尋尋寶’。
被一瞬間拔取所有深藏在人類社會的爪牙，異族的那位皇應當是坐不住了。韓文清靜靜凝視着同盟，接下來一切的主導便會全然從他們這裡移交回給葉修。雖然他和葉修一直被調侃成死對頭，但韓文清打心底知道，對方是最接近那個層次的存在，也是不驚動神降的情況下，唯一能有實力與異族皇抗衡的。
熟悉葉修的才知道，他所有階段的晉升都很是奇異，總能讓旁人恍惚，對方好像是為制衡而生的。似乎每個紀元遭逢大災禍，世間都會誕生這樣一位存在去制衡。
每個紀元都有每個紀元的坎坷，但同時，每個紀元也有每個紀元的引光者。或許第四紀因為一代窩囊帝王，陷入異族入侵困局，被人暗諷這是最壞的時代。但也有引路者鑿開天光，指引世人向前。
在希望下，一切都是亮堂堂的，也沒有‘最壞時代’一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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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着關心時事的态度，陳果也是沒有漏去教堂廣場前的儀式，在察覺到蘇沐橙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會心一笑，陳果是愈發感覺整個興欣面包房已經成了‘地下黨’基地。
“那是…！”陳果瞥了眼廣場上被綁着的‘叛徒’，愕然。
她記得沒錯的話，那位應該原先是蘇杭分教會麾下編制隊伍嘉世的預備副隊之一。當時原副隊吳雪峰響應女神旨意，退隊去掌管主教會的封印武器庫，那個位置也就空了下來。主教會對于這支中堅力量新副隊的選拔很是在意，整個過程跨越了一年，層層篩選出十位人選，最終才在其中選擇了如今的副隊蘇沐橙。
這位應當是原先的十位候選人之一，怎麼會變成？
葉修嗯了一聲，輕聲道：“當初選拔結束後，剩下來自各地分教會的幾位都離開了蘇杭，隻有他留了下來，也順應被編進了嘉世。他在第四紀初年與異族的厮殺中受了重傷，應該是那個時候被趁虛而入的。”
“三十多年，自我意志才完全被磨滅……”
葉修的聲音淹沒在高昂的古咒語當中，陳果聽得零零星星，沒再聽清了。
第四紀三十六年一月，冬節将至，距離葉修回歸教會已有三個多月了，平常熱熱鬧鬧的面包房又隻剩陳果一人。唐柔與包榮興跟随葉修被編制進了‘燈塔’，陳果本也想随行他們離開，但礙于自己三腳貓的功夫，最終作罷。
唐柔和包榮興會時不時在禮拜日回面包房給陳果打下手，可葉修卻沒再回來過。陳果也曾耐不住去問唐柔，卻得知葉修已經忙到已經一個月沒有出現在教會了。
“他現在應該是在為千機傘的最後進階做準備。”唐柔笑了笑。
陳果永遠忘不了榮耀眷者回歸教會的那一天，整個蘇杭半邊天都被染上了金色，猶如幼時傳教士與她講的那樣。她當真見到了女神的神降，那是個能銘記一生的場景。
與人類社會的歡呼不同，在國境線以外的異族領土卻亂做一團，反應最大的當屬異族皇。當初是它親自誅殺的榮耀眷者，可它怎麼也沒想到本應死透的對方卻還有後手，逃脫了它的死亡标記，玩得好一手假死。按這個發展，榮耀女神是知道，是允諾的。
異族皇距離成神隻有一個契機，祭司稱其在榮耀教會，它才借第四紀元年的東風，企圖通過眼線，從榮耀教會窺得些許什麼。現在世間自己最大的敵人卻變相告訴自己，努力白費，異族皇想到這，便感覺怒火沖天。
在異族内部亂成一鍋粥的同時，榮耀教會幾支核心隊伍瞄準時機，剿滅了五處親王部落，狠狠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再為人類社會收回一大塊領土。
當真是一線相隔，兩個世界，一處歡歌載舞，一處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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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紀三十六年三月，這片大陸的居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特殊的月份，無數僅記錄在聖典中的神迹接連出現，引得不少人細究這個時代的好壞，甚至有狂信徒已經在設想女神的神降了。
而作為知情人之一的陳果，可是心知肚明這些‘神迹’的源頭。她第一次聽聞某位要将聖典中榜上有名的神迹作為最終反擊的各階段信号，腦子裡便隻剩膽大包天這個詞。
終于抽空回了趟興欣面包房，卻莫名收到一份譴責的葉修神情卻微妙：“老闆娘，你也太較真了吧？”
“你也太不像榮耀眷者了吧？”陳果沒好氣反問。
“……”葉修倒沒想到，陳果的腦回路如此奇特，竟将他為何能完美複刻出這些神迹這個關鍵問題給略去了。
真的是，隻有她沒意識到了，葉修有些無奈，哪有神祇的眷者有那麼大的能力。
這世間哪有什麼榮耀女神，從來隻有一位從第一紀誕生的天生神祇，名榮耀之神。神祇無法自行幹涉世間，隻能通過信徒模糊傳達窺得的變遷。而葉修，便是這位神祇的人性化身，替祂走遍世間，成為神祇調節世界平衡的橋梁。
神祇本無性别，隻是編寫聖典的信徒在目睹其神降，透着看不清面孔的衣紗，模糊寫下幾句。隻不過後來修改聖典的大多都是狂信徒，筆力極其厲害，竟硬生生傳成了榮耀女神，還越傳越偏。
好在榮耀教堂的錨點不變，要不然某位神祇大抵是第一位因狂信徒吹捧的華麗辭藻而消散的了。
不過神經大條也有好處，畢竟燈塔小組的成員在窺得一絲真相的苗頭後，已經震驚到麻木了。按黃少天的話來說，脫離聖典的描述還好，一結合簡直有種幻滅的感覺。但沒過一天，他又興沖沖跑去找葉修切磋，纏得對方頭大。
“也挺好，這樣更讓人對最終戰有信心了。畢竟，神祇都親自下場收拾異族皇了，不是嗎？”蘇沐橙笑了笑，她與葉修結識得早，有些也很早就有了揣測。
葉修認真糾正：“不是本人，隻是其中負責人性的那部分而已。”
蘇沐橙：“那對應的，還有負責神性的咯？真的是冷酷無情的那種嗎？”
“喂，别被神性這個詞騙了啊。那家夥可比我更像執掌人性的部分，從前隻不過稍微借用了他的名字，就坳氣很久。”葉修想起某位應該可以算作他弟弟的，無奈反駁。
蘇沐橙噗嗤一聲，這哪是稍微，當初葉修用‘葉秋’這個化名，一用就是百餘年，放在人世間已經算很久了。
說起來，倘若葉修執掌神性，也會和如今一樣吧？蘇沐橙忍不住設想，畢竟他身邊的摯友可不是被‘神祇人性’吸引而來的。
……贊頌榮耀，蘇沐橙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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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皇倒台了。
同年三月底，整片大陸的居民都親眼見證了這一曆史性時刻，他們怔怔望見那道巨大的黑色身軀扭曲消散，半晌才發出一陣歡呼，天終于亮了。
“我看見了！眷者手持一柄奇怪的大傘，唰唰唰，一頓連招讓異族皇招架不住！那傘還會變形！”唱詩班的小豆丁手舞足蹈，興奮和同伴演示自己看到的。
他的同伴也興沖沖道：“還有還有！異族皇死前吼的那句，契機果然在你身上！雖然我現在還沒明白，但莫名解氣。”
哪怕是過去許久時間，人們再提及那場終戰，眉間還是染上了喜色，好似是剛剛發生不久。
“哦，不就是成神的契機嗎。”榮耀教會燈塔小組，葉修聽肖時欽這麼一提，輕描淡寫道，“其實也沒什麼，那個家夥不過是洩憤吼吼而已。”
肖時欽一哽，原來這就是思想的差異嗎？
葉修見摯友想岔了，解釋：“所謂契機，不過是我怕法則的追究，壓下去的靈力而已，那些正好夠晉升最後一階，除此也沒了。”
他輕笑：“至于藏在哪兒，那個死心眼的家夥真的是到死都猜不到。”
肖時欽望見，那枚被葉修用繩子穿起、挂在脖子上的帶有奇特暗紋的戒指似乎閃了閃。原來如此，他了然。
終戰過後，燈塔小組正式從暗線轉到了明面上，主要負責異族倒台後的瑣事。與此同時，那份挂在教會的異族懸賞榜單消失了，換上了一份尋人榜單，上面記錄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但并未設置任何懸賞獎勵。
一切都在按照安排，有條不紊進行下去。
第四紀六十年，榮耀教堂，一位少年仰望着彩窗，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羨慕和崇拜。這是整座教堂最大的一塊彩窗，一道手持奇怪武器的人影與黑色扭曲的光影對峙，色彩分明。
不知為何，少年隐隐約約看見，那道人影身後似乎有淡淡的燈塔痕迹。
“邱非！你又盯着決戰的彩窗發呆啦！”聞理笑嘻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可是燈塔小組的招募，要是錯過，就得再等上五年了。”
邱非應了聲，匆匆将自己的視線從彩窗上移開，跟随好友的腳步，向遠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