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禾因身體不适請假,謝聽雨則被秦微帶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她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自上車起便擺出一張宛如世界末日的苦瓜臉,脫了鞋的雙腳踩上座椅,蜷縮在西裝外套裡佯裝小蘑菇。
車子停在路邊,小馬達跑了一趟藥店買來處理傷口的醫用品,很識趣地站在車外抽煙。
秦微拿出消毒碘酒和棉球,淡聲道:“手給我。”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背的傷,傷口不算太深,血迹已經凝固。
見她半天沒動靜,他偏頭用眼神詢問,謝聽雨思索兩秒,乖乖遞過去受傷的手。
其實在校長室見她的第一眼他便注意到那條惹眼的傷痕,既不滿她的魯莽和沖動,又衍生出一絲心疼,那種孤注一擲的狠勁不該出現在一個17歲的小姑娘身上。
“嘶...”
她皺眉看向别處,消毒液成功喚醒麻痹的痛感。
秦微放輕動作,表情嚴肅,“現在知道疼了?”
“有鬥争的地方就有流血,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他聽完笑了,“我也是小看你了,拎着一根鐵棍就敢模仿奧特曼打小怪獸。”
“那不然怎麼辦?”謝聽雨想起在倉庫裡見到的那一幕,拳頭用力握緊,“眼睜睜地看着純潔少女遭壞人淩辱?”
秦微之前不知内情,聽到這裡臉色瞬間凝重,他蹙眉細想,低聲問:“剛才在校長室時你為什麼不說?”
“倉庫的監控壞了,即便我說了,那兩個畜生也不會認,任何真相都建立在充足的證據上,如果我沒把握一舉扳倒他,隻會給他反咬一口的機會。更何況這件事傳出去受傷最大的不是施暴者而是受害者,你不懂一句黃謠從無數張嘴裡嚼過,最終版本能有多惡心人。”
秦微還是不理解,“你這麼做值得嗎?”
“我也不是毫無收獲,至少救下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她咧唇一笑,眼神無比堅定,“我覺得值得。”
他看清她眼底氤氲的水汽,不免有些動容,淋過雨的人會不自覺地想替他人撐傘,不敢想象她曾經經曆過的肮髒。
秦微歎了一口氣,倏然伸手朝她靠近,掌心輕輕落在她頭頂,安撫哭鬧小孩的溫柔。
“以後做任何決定前必須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在首位。”他聲音一頓,低低地說:“不要再受傷了。”
謝聽雨原本已經做好挨罵的準備,猝不及防被他的柔情收買,懵怔地盯着他的臉,不知是不是腦子短路,冷不丁冒出一句,“乍一看,你挺帥的。”
“...”
秦微無言地撤回手,剛那點暧昧的小悸動蕩然無存,“什麼叫乍一看?”
她微微紅臉,小聲解釋:“之前我沒仔細看,默認你長得像個變态。”
男人深吸一口氣,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要和小孩計較。
她讨好似的湊近,“舅舅。”
“嗯。”
沉悶的鼻音在噴火。
“你生氣了?”
秦微瞥他一眼,沒吱聲。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她嘴角上揚,笑成一朵花,“你長得不像變态,像奧特曼。”
男人氣笑了,顔值是他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怎麼到她嘴裡連個正常人都算不上?
“閉嘴。”他闆着臉警告。
聽雨乖乖退回原處,縮成一團裝睡,耳邊倏然飄來一聲模糊又暧昧的低吟。
“小怪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