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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佛光裡的窒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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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如同凝固的石膏,沉重地覆蓋着休息室的每一寸空氣。簡桉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沖刷耳膜的轟鳴。常錦肆背靠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頭顱低垂,深灰的西裝與白襯衫在燈光下勾勒出一個失去靈魂的剪影,隻有那隻被簡桉勉強攥住的手腕,像垂死冰鳥的翅尖,傳遞着絕望的、不受控制的痙攣。

幾秒?幾分鐘?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意義。

直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突兀地撕裂了寂靜。不是學生的喧鬧,是刻意放輕、卻帶着不容忽視目的性的成年人的步伐。停在了門外。

緊接着,是兩聲略顯急促的叩門聲。

“小肆?在裡面嗎?爸爸的電話你接了?” 一個極力維持平靜、卻掩不住焦灼與隐隐問責的女聲,從門外傳來,帶着熟悉的穿透力。

是常母。

常錦肆垂着的頭猛地一擡!眼中最後一點死寂的餘燼瞬間被狂亂的風暴席卷!那風暴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被徹底逼到絕境後、瀕臨碎裂的極端反抗!他像是被無形的鋼索猛地向上提起,爆發出遠超體能的力氣,硬生生掙脫了簡桉下意識抓緊的手(雖然力氣已大不如前),踉跄着從冰冷的地磚上掙紮站起!

他甚至沒看簡桉一眼,那雙赤紅的、如同燃燒殆盡的焦炭般的眼死死瞪着那扇将他的噩夢隔絕在外的門。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嗬嗬聲,像是下一秒就要嘔出碎裂的内髒。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像一張繃緊到極限、卻失去了箭矢的弓,徒勞地對抗着那來自血脈源頭的威壓。

門外的常母顯然失去了耐心。

“咔哒。”

門把手被果斷地壓下!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

常錦肆瞳孔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

千鈞一發之際,簡桉的身體做出了連自己都驚愕的反應——他猛地橫跨一步,用自己并不寬厚的後背,重重地靠在了門内!用體重、用肩膀、用一切能發力的支點,死死抵住了那扇向内推開一條縫隙的門!

“阿姨!” 簡桉的聲音意外地拔高、清晰地穿透門闆,帶着一種平日絕不會有的急切和某種強裝鎮定的禮貌,“常錦肆……他有事!他……他現在不方便!”

門外的推力驟然一滞。顯然,常母被這意料之外的阻撓和陌生聲音弄得怔住了。

就在這寶貴的幾秒鐘!

常錦肆像一頭終于掙脫最後鎖鍊的困獸,喘息着,踉跄着,甚至有些跌跌撞撞地撲向休息室連接教學樓走廊的另一道安全出口!他甚至忘了帶上那象征榮譽和掠奪的獎杯與錄取函,忘了整理被他自己扯開的、狼狽的衣領。

門外的常母反應了過來,語氣立刻變得冰冷強硬:“你是誰?讓開!小肆,你給我出來!躲着有用嗎?”

簡桉死死頂着門,後背能清晰感覺到門闆上傳達過來的、不斷施加的力道。他牙關緊咬,目光卻緊追着那個如同受傷野獸般沖向安全出口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卷入這場風暴中心,隻是身體裡那因窺見廢墟核心而升騰的劇烈情緒,推着他,不容他思考後果。

常錦肆消失在安全出口的陰影中,隻留下一個倉惶絕望的側影和沉重的腳步聲回蕩在空蕩的通道裡。

簡桉微微松了口氣,才感到後背已被冷汗濕透。他幾乎虛脫地靠在門框上,聽着門外常母帶着怒意的斥責變成了撥打電話的忙音,腳步聲也終于向出口的方向匆匆追去。

世界仿佛又驟然安靜下來,隻剩休息室裡消毒水的氣味和地上散落的白色藥末碎片,無聲昭示着幾分鐘前那場近乎毀滅的風暴。

簡桉在原地站了很久,平複着劇烈的心跳,直到确信走廊裡再無動靜。他緩緩走向茶幾,目光複雜地掃過那張燙金的錄取通知和沉甸甸的金牌。一種冰冷的悲哀扼住了他。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它們,冰冷的金屬觸感如同常錦肆眼底最後的絕望。他将它們收攏好,放進那個深藍色的絨面禮盒裡,然後,将這個裝着破碎榮耀和恥辱的盒子,輕輕塞進了自己鼓鼓囊囊的書包深處。

圖書館頂樓的自習區,是整個喧鬧校園裡唯一能稱得上絕對寂靜的地方。下午的光線穿過巨大的拱窗,形成巨大的、浮動着塵埃的光柱,落在成排高聳到天花闆的密集書架上,也落在角落臨窗座位上那個縮成一小團的身影上。

簡桉戴着耳機,蜷在寬大的軟椅裡,面前攤着一本厚厚的《全球氣候變化史》,但目光卻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刷得發亮的冬青樹葉上,眼神空洞。手指無意識地在攤開的筆記本空白頁上劃拉着無意義的線條。耳機裡沒有聲音,隻是單純用來隔絕一切外界的喧嚣。昨晚的窒息感、今晨的混亂、剛才休息室的驚心動魄……所有畫面碎片般在腦海裡攪動。

突然,一片極其沉重的陰影,毫無預兆地、帶着一股低氣壓,壓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簡桉驚得猛地坐直身體,耳機線被扯掉。午後灼熱的陽光晃進眼睛,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看清了逆光而立的那個高大人影。

是常錦肆。

他身上還是早上那件價值不菲的深灰西裝,但精心打理過的頭發已經徹底亂了,幾縷濕漉漉的碎發狼狽地貼在汗濕的額角和頸側。昂貴的面料上還沾着幾處不知在哪個角落蹭上的深色印子。最刺眼的,是他脖頸間那淩亂敞開的襯衫領口——兩顆紐扣崩飛的位置裸露着蒼白的皮膚,第三顆紐扣也被粗暴地扯開,領帶歪斜地挂在頸側,褶皺不堪,像一個剛結束混戰的戰場。

他那張一貫淡漠如精密玉石雕刻的臉上,此刻卻籠罩着一層瀕臨斷裂的薄冰。眼底是翻騰的、無法再壓抑的岩漿——被極緻羞辱後的暴怒、被徹底掠奪後的絕望、以及對眼前這份“安甯”無法理解的憎惡。一種混雜着毀滅與自毀的瘋狂氣息,如同火山爆發前的硫磺味,從他每一個緊繃的毛孔散發出來。

“簡……桉……” 兩個字從他緊咬的齒縫裡擠出,帶着一種金屬被扭曲的刺耳感,每一個音調都浸滿了冰冷的、被強行壓制的暴力意味。

簡桉心髒驟然一縮。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常錦肆。那個冰冷、精準、永遠掌握主動權的常錦肆消失了。眼前這個人,是被命運和至親親手打碎外殼後,露出的、帶着緻命尖刺的原始熔岩内核。

簡桉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喉嚨裡試圖發出安撫性的聲音也隻吐出一半,常錦肆已然出手!

他左手猛地按住簡桉的肩膀,帶着巨大、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整個人狠狠向後推搡!簡桉的後背重重撞在高大堅固的實木書架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巨大的沖擊力讓簡桉感覺五髒六腑都瞬間移位,脊椎骨與書架的棱角碰撞處傳來清晰的痛楚。

常錦肆的右手緊随而至,帶着同樣失控的狂躁,帶着某種宣洩般的痛苦,“啪!”的一聲,狠狠按在了簡桉臉側的書架上!手掌砸落的位置,一本厚重的精裝辭典被震得搖搖欲墜。

冰冷的書架棱角硌得簡桉生疼,他被完全圈禁在了常錦肆身體與書架形成的狹窄、窒息的空間裡。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極限。簡桉能清晰地聞到常錦肆身上那冷冽雪松混合着淡淡墨水的氣息,但這熟悉的氣息此刻卻被一種更為濃烈的東西覆蓋——那是汗水的鹹腥、絕望的灼熱、以及暴戾壓制下某種類似血腥的鐵鏽味兒。

常錦肆俯下身,因為痛苦和狂躁而急促灼熱的呼吸,帶着毀滅性的氣息,直直噴在簡桉的額前。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中心燃燒着近乎毀滅的火焰,死死攫住簡桉的視線。

“…教我…” 常錦肆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砺過千萬遍的鋼鐵,每一個音節都從喉嚨深處被強行撕扯出來,帶着無法控制的顫抖和瀕臨崩潰的脆弱,卻又固執地裹挾着巨大的、幾乎要将人吞噬的質問力量。

“…怎麼才能……” 他的下颌繃緊到極點,肌肉在慘白的皮膚下劇烈地跳動。

那聲音像是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像瀕死者從深淵裡發出的絕望呼号:

“…像你一樣…不在乎?!”

“不在乎”三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充滿了極緻的、無法理解、近乎憎恨的質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于底的、近乎悲泣的絕望渴求。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鉛塊。周圍書架投下的陰影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墓碑。光柱裡浮動的塵埃似乎也停滞了。

簡桉被按在冰冷堅硬的書架上,肩胛骨和後腦的鈍痛真實無比,常錦肆那充滿了絕望力量的嘶吼聲震蕩着他的耳膜,那幾乎要将他撕碎的質問氣息灼燒着他的皮膚。幾秒之前的心慌、恐懼、和被冒犯的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擡頭,迎上常錦肆那雙翻湧着毀滅風暴、卻也在風暴中心撕裂出一道深淵的眼睛。這深淵如此熟悉,它并非第一次出現。

它曾出現在雨中的操場,在那場無聲的、沉重的對視裡。

它曾出現在被推來的《提升篇》扉頁的“CJS”印章的反光中。

它曾出現在今晨那個被摔碎的、白色的藥瓶旁邊。

現在,它赤裸裸地,如同一個永不愈合的傷口,袒露在常錦肆的眼底,被狂暴和無措倉促掩飾着。常錦肆不是在質問他,他是在向一個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虛無缥缈的“解脫”發出絕望的求救!

一種冰冷的悲哀,夾雜着同病相憐的刺痛,瞬間淹沒了簡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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