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展暮突然肩膀被劉警官一拍,算是回神,卻見到小夥子回頭,清淚劃下,凝然不動的表情顯得悲傷。
“你……”劉警官欲言又止。展暮卻胡亂抹了把眼睛,怅然若失,說:“沒什麼,她畢竟是我妹妹,變成了這樣我肯定難過。”
“她們學校宿舍走廊有監控,應該不會是什麼同學迫害之類,别多心。”劉警官松了松展暮的肩膀,說:“現在社會壓力大,你們學生娃兒些還小,積極點。”
展暮眨了眨眼睛,忍回了淚意,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并且小聲回了句謝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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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展暮黑着臉殺去了安州大學,在男寝門口堵到了黃繼業跟她的新女友,展暮盛氣淩人,因為他才從展妙寝室出來,見着了她被誰砸得稀巴爛的平闆。
“黃繼業,展妙的平闆誰幹的?”展暮從兜裡掏出個屏幕稀碎的ipad來,眼神兇狠:“你應該知道她跳樓的事情吧?”
“是她當撈女騙人感情在先。”那個米色大衣的漂亮女生嘲諷,展暮冷笑,上下打量她,衣服認不出來,倒是背了個愛馬仕的包。
“我真不知道她的事。”黃繼業表情顯得不耐煩,嘴臉微歪,弧度欠揍,輕飄飄丢下一句就走還借機撞了下展暮的肩膀。
展暮本就有怨氣在身,當即轉身就對他一踹,提起黃繼業的後衣領就把人摔地上,說:“那麼我也不知道,我就隻相信我看到的了。”
“你幹什麼打人?!”米色大衣妹子吼聲。
“閉嘴!”展暮怒瞪她一眼,從兜裡掏出一疊錢來,他下午才去銀行裡取的,接着扇了黃繼業臉上,姿态散漫,嘲聲:“這是你給展妙買ipad的錢,我這個當哥的替她還了,所以也就不欠你了。”
“展暮你他媽的是不是神經病!”
黃繼業也是怒了,想掙紮起來,卻被展暮用膝蓋抵着胸口狠壓,用那疊錢往黃繼業臉上又是狠扇,低吼:“我就是!咋了?說!!我妹到底為什麼跳樓?!”
他們在安州大學的男寝樓下,正值晚自習下課的時間,無數路人經過,那些同學好奇駐足,甚至掏出手機錄像,議論紛紛。
“展、展暮……你再發瘋的話,我報警了!”米色大衣妹子哪見過這架勢,為着他倆的針鋒相對,吓得口齒不清。
“你妹當初跟我談不也是為了……”黃繼業吼聲,話說一半咽了回去,他神色惶恐,耐道:“那個,哥,别這樣,我倆找個地兒喝一杯,咱有什麼話坐下來好好說不成?”
“張菁,快去,喊陳佳也一起來,哦不不,把她們424的人都叫上,我請大家吃飯。”
“我妹、她到底為什麼會跳樓?!”展暮咬牙切齒,像是情緒失控,紅着眼睛不依不饒,揪着黃繼業的衣領不放,很是失态。
“展暮你這樣攪下去除了丢人對你有好處嗎?!”黃繼業争不過他的手勁,同時頗為惱恨了看了眼他的傻逼現女友,手抖得跟篩子似的除了漂亮,毫無卵用。
正當展暮也有點頭皮發麻,覺得好無措,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現在也不知道如何收場,尴尬,羞憤,一時間擁上心頭,竟覺得孤立無援,好委屈。
其餘同學議論紛紛,畢竟展暮也是體院的,甚至還有認識他的想跑來勸架,突地,黃繼業手機震動,而展暮也被某學弟給強行拉開安慰着說。
“展哥沒事,沒事兒了,有話好好說。”
展暮呼吸劇烈,回頭,見着他們校領導還有劉警官也來了,同樣還有他惶恐不安、心亂如麻的父母。
多年以後,展暮也忘不了當天的局面,又亂又熱鬧,他以為自己沒做錯什麼,他甚至隻是認為自己在伸張正義,卻不料,命運卻推着他不得不往黑暗走去。
因為下一秒,就在黃繼業接了那個來自‘媽’的電話,手機音量驟大,變得幾乎在場人盡皆知——
“她最近怎麼樣了?什麼反應?”是黃繼業的嗓音。
陳佳的聲音:“展妙?傻逼婆娘一個還能爪子嘛……幾天沒吃飯了,晚上也不睡覺神經兮兮的。”
張菁:“平闆給她砸了,看她那騷.批樣子,好意思。”
陳佳:“哎呀人家是為了學習嘛,哼,還不是因為黃繼業他媽是院長,跟我們隔壁班輔導員一樣的哈哈哈哈哈……”
“真的把老子當瓜皮。”黃繼業也是冷笑。
“田梅,田梅喃?喊她去看下展妙在幹啥子?哈哈哈,佳佳,快喊下田梅。”張菁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得刻薄,又朗聲:“梅梅是不是在聽歌~聲音開大點我聽不到~哈哈哈哈咋辦哦,打擾了人家展妙學習~”
“騷.貨。”陳佳哼了聲。
黃繼業也驚詫不已,用力地摁着手機的關機鍵,毫無作用,他掃視衆人,顯得驚慌無措,欲蓋彌彰。
展暮眼神驟冷,變得平靜又兇狠,一一掃視在場所有人,以及趕來的424寝室室友。
他知道,多半是陸朝幫他幹的。
展暮松了口氣,對上安州大那幾位陌生的老師,心卻又提了起來,他走過去,對點着煙正抽得沉默的劉警官說:“叔……我妹,是被他們逼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