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周錦悅的哭聲才漸漸轉為啜泣，放開了陸裕川。

她已經完全清醒過來，既有劫後餘生的欣喜，又想到剛剛陸裕川和尹柔的見面。還有一些在他面前丢臉的羞赧。

陸裕川的手不動聲色的背到身後。

他闆起臉：“你不去書院，在這裡亂跑什麼？不認識路你就亂跑，你知不知道危險！”他看着周錦悅從張叔的早點鋪子出來才隐藏起來，中間遇到了尹柔，才說了幾句話，就被她發現了。

她躲什麼？他今天不太想和周錦悅見面。本以為他躲起來，周錦悅看不見他就會回去了，誰知道她還要跟過來！她既然躲起來，怎麼又要找他？

陸裕川不明白這姑娘是怎麼想的。

剛剛若是他沒出現，那她怎麼辦？還有，她以前，是不是受過欺負？

陸裕川心裡的那股子暴戾越來越盛，心中的邪火燒的更旺了。他平時冷着臉就兇，現在顯得更兇了，周錦悅甚至從那條疤都能看出來他在生氣。

周錦悅是胡亂選的路，這條胡同很偏僻，四周沒什麼人。

周錦悅擡起頭，眼眶微紅，杏眸子裡面還蓄着殘留的淚，看起來水汪汪的，鼻尖也有些紅紅的。

陸裕川心裡的火一下子就散了。

接踵而來的是慌亂和心疼，他不應該兇她的。

“抱，抱歉，我不應該兇你。你，你别哭了。”少年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哄哭了的小姑娘，隻是覺得她一哭，他就心慌。

“不，不然你再打我幾下。”雖然剛剛被踢的地方還有些疼，但是那都是小事。

陸裕川覺得自己也有些委屈。他不是真的想對她兇，隻是擔心她，想讓她長長記性，以後不要再一個人進這些三教九流的地方了。

周錦悅抿了抿唇，把剛剛眼眶中殘留的掉下來的淚珠擦掉：“我想問你一件事。”

隻要這祖宗不哭了，陸裕川怎麼着都行：“你問。”

“你和尹柔是什麼關系？”周錦悅也猶豫了好一會，還是問的十分直白，想想又加了一句：“你不要騙我！”因為剛剛哭過，周錦悅的聲音帶着鼻音。

“？尹柔是誰？”

周錦悅擰眉，陸裕川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假的。

“就是你剛剛在一起說話的那個姑娘。”

陸裕川恍然：“哦，你說她啊，我們沒關系啊。”

“可是我剛剛看到你們在說話。”

“唔，是在說話沒錯，但我們真的沒什麼關系，我和她不熟，我連她名字都不知道。”陸裕川覺得這話好像有點不對勁，怎麼自己剛剛說的話，和他昨日聽到張叔和張嬸吵架的時候，和張叔說的話那麼相似？

“那你.......”

陸裕川強搶先說道：“我和她沒關系，就是順手幫了個忙，她過來謝謝我。”

神色不像是撒謊，但是他好像怪怪的。

周錦悅接受了這個說辭。

隻是想到自己剛剛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不禁有些羞臊。幸好陸裕川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不然這是裡子面子都沒有了。

但她還想在确定一下，于是頂着被自己臊紅的臉問道：“那，那你喜歡她嗎？”

“？什麼？”陸裕川懵了一下，随即險些跳起來：“什麼喜歡！我說了和她不熟，我剛剛才知道她叫尹柔，還是你說的！”

這個丫頭片子在想什麼呢！

“行了，我送你出去！”陸裕川覺得他有些接不上這姑娘的想法，還是先把她送出去吧，這時辰，肯定遲到了！

“哦。”周錦悅乖乖跟在後面。

想了想，又問了一句：“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陸裕川險些被自己絆倒，他胸膛起伏着，把自己的脾氣壓住了，他轉身，幾乎是磨着後槽牙說出來的：“沒有！”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她怎麼不知羞，張口閉口把喜歡挂在嘴邊，哼！

“......哦。”周錦悅發現了他那要吃人的表情，做乖巧狀地朝他笑了笑。

陸裕川悶頭往前走，大跨步走了幾步，又慢了下來。

陸裕川咬了咬牙，他都被氣糊塗了，忘了問正事。

“之前有人欺負你嗎？”陸裕川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周錦悅怔愣住。

陸裕川是說完了才轉頭的，沒有發現她臉上剛剛一閃而過的難看表情。

“......你為什麼這麼問？”周錦悅慘白着臉，勉強笑道。

陸裕川隻以為她是在為剛剛的事情後怕：“沒事的，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他會叫他們好看的。

周錦悅把上一世的恐懼掩埋起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正常起來：“沒有啊。”但她慘白的臉色讓她的話聽起來十分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