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那是我爹和……你爹吧？”

有句老話怎麼說來着……父子沒有隔夜仇？

哦不對，可憐天下父母心？

好像也不對……

清安一時不知該怎麼形容這對父子的奇怪與别扭。

“看來是真擔心王位沒人繼承。”

這麼埋汰吐槽親爹是親兒子沒錯了。

與此同時，尚不知自家門前正将上演一幕老丈人看準女婿不順眼、親爹看兒子不争氣、老父親憂心自家白菜……總之，不知家門口将發生什麼的薛家人，正在就燕侯府送來的謝禮陷入深思。

這謝禮實在是……太貴重了。

“爹什麼時候回來啊？”

“妹妹什麼時候回來？”

“二叔今晚回來嗎？”

“二哥接二嫂怎麼還沒回來？”

“回來個三哥也行啊。”

“我尋思這燕侯府上到底是多有錢，這麼千兩黃金的……說拿就拿出來了。”

是的，燕侯府送來的謝禮正是千兩黃金，滿京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黃金的，還真沒幾家，敢正大光明這麼顯擺出來的更是屈指可數。

隻能說明兩件事，一是燕侯府真有錢，二是這錢确實來路正當。

“也是我大意了，本以為就是尋常謝禮，最多是貴重一些罷了，回頭往來節禮咱去得厚重些也不打緊，沒想到……”

“我就說那侯夫人怎坐了一刻鐘就走，敢情是怕我們發現拒而不受。”

“所以爹什麼時候回來？”

“妹妹今晚不回來嗎？”

“誰說我不回來。”清安在門口就聽見有人念自己。

“二叔你們怎麼一起回來了？”

薛大人看一眼自家閨女，繃着臉道“宸王送她回來，在門口被我逮着了。”

“對，安王在咱家門口也被我給逮着了。”

所以他們是錯過了什麼好戲嗎？

“咱家門前晚上總是很熱鬧的樣子。”

就特别适合蹲點看熱鬧。

“别貧嘴了，老四老五啊，這回你們的事兒我也聽說了，做得好，今日你們不僅救了一個姑娘，也是救了這一家人，這黃金千兩雖是貴重，但若他們執意要送的，你們也受之無愧。”

“沒錯，所謂千金小姐，不是千金衡量，而是千金難得，他們之所以贈千兩黃金，是想說燕小姐于他們之珍貴比肩難得的千兩黃金，我也覺得四哥你們受得，就是……”

“就是什麼？”

“這事情要傳開來，我們兩家免不得都要招罵，仇富可是千百年來亘古不變，從來就不缺站在道德高點逼人散财的好事者，不管自己有沒有好處，隻要逼得别人順了他們的意思就高興了。”

一生兩世，清安貧窮與富貴都曾經曆過，所以深知沒有人會真心仇視金錢财富名利地位，所謂仇視不過是因為自己沒有他人有，亦或是自己擁有的還不夠多，因此與其說是仇視不如說是不甘與嫉妒。

“我猜想少不得有人會說這燕侯府錢财來路不正。”

“肯定還會說這麼有錢平時卻不拿出來做善事，為富不仁。”

“是啊，我們要收了這錢，指不定就是逼着我們了，做善事沒什麼，被逼着就太惡心人了。”

“這些人也是臉大，别人家的錢怎麼花關他們什麼事，有錢就活該要散财嗎？”

“誰叫你有錢。”

“誰叫你被盯上了。”

“這……這簡直是土匪吧……不，比土匪可怕，土匪還提着刀冒着風險，他們空口白話隻要躲在人群裡叭叭幾句，幾句話就奪人錢财不說，怕是還要被誇一句正義之士吧？”

所以，這事兒不能就他們一家頭疼，誰扔來的麻煩，還得再去找誰。

于是乎，三房兄弟倆當即決定明天就去退禮，為了顯得鄭重，在家的兄弟都一起去吧！

據說第二天，也不知兄弟倆用了什麼法子，除了要陪老婆孩子合理拒絕的薛翊，以及已經睡在大理寺好幾天的薛勉，其他家裡兄弟都被忽悠去了燕侯府。

清安自然是沒有跟着去攪和，一早照常去了六扇門。

“姐，常氏昨夜自盡，被發現救下了。”

“咱們六扇門監牢如今有給犯人自殺的條件了？”

“清安姐，常氏一直這麼關着也不是個法子啊。”

“常氏……是誰啊？”今日又是女裝大佬上線的小蘇頭頂兩個牛角髻，不懂就問。

“那是我們離京辦的一樁案子，雖然這常氏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但是……”

常氏出身當地望族，是個不受寵的庶女，後兩家望族聯姻，常氏被許配給另一大家族中的某位公子作貴妾，該家族内鬥激烈，幾年後常氏夫君成了家族繼承人，也正逢常氏有孕在身，是以常氏夫君便允諾隻要她平安誕下長子就将其扶為正室。

然而，不想常氏有孕期間家中嫡姐借口照顧頻繁登門，一來二去便将常氏夫君迷住，最後竟枉顧承諾将常氏嫡姐娶為正妻，常氏雖誕下長子可這孩子卻與嫡出身份無緣，甚至不足一歲便夭折了。

後常氏嫡姐不出一年也去世了，常氏這才扶正作了繼室，打那以後常氏以賢德示人為夫君廣納美妾，可是家中卻再無孩子降生，院中還時常回響着幼兒哭啼，一晃十多年過去，常氏夫君尋醫問藥、求神做法也不得其解，直到京中族人提及六扇門。

本來清安是不接這差事的，奈何那族人也是京中達官顯貴，其夫人與諸葛夫人更是多年牌友，清安隻好帶着人去，不過三日便揭開了幕後主使常氏的作為，常氏也并不狡辯悉數認罪，但也亮出了自己的保命符。

常氏下藥緻使家中多年無所出，常氏夫君身中此藥，但是此藥有解，獨常氏一人知也。

“我一直好奇常氏嫡姐是她害的嗎？”

“昨日是常氏孩子的忌日吧。”

“姐你這都知道？”

“她說她的孩子來這世上都沒來得及過一個年，他的父親也都忘記了給他取名字，孩子走的那一夜雪下得很大，她差丫鬟去請大夫可是沒有腰牌出不去府，府上的大夫又被扣在了她嫡姐院裡，她抱着孩子去求，孩子在去的路上就沒了，但她還是去求了，隻要嫡姐願意把大夫給她，她也不怪她，隻怪自己沒福氣。”

“這女人太惡毒了，搶庶妹正妻位不算，還小孩子都不放過。”

“可就是這樣的女人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被男人懷念着，念着她的純真美好，而被辜負的女人卻被唾罵心如蛇蠍。”

“可這……這就算不進衙門大牢，也不該關咱們這兒啊？”

“是常氏手下那些妾室求着咱們，要咱們把她帶回來，還塞了二百兩銀子給咱姐。”

“老大你收錢了？”

“收了，我估摸着她得住挺久的，而且她不符合咱這兒監牢的入住要求啊，飯錢我總得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