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紀就這麼會使喚人了，跟誰學的？”

“他還是個孩子，老五你……老五你……你可真是心思深沉。”

“白面團子芝麻餡兒，這年頭孩子可精怪了，是你不懂！”

“我不懂？這個家就沒有人比我……”

“得了得了。”薛勉打斷二人。

薛小七過來喚幾人入席，兄弟仨先後起身，見雲塵落在後頭毫無動作，不約而同地望了清安一眼，都作無事模樣先走一步，待人走後，清安朝雲塵伸出手。

“腿麻了吧？”

“看着小小一團，倒是有些分量。”

簾子後頭，兄弟三人側身豎耳，本以為能偷聽到點什麼，結果——是他們想多了。

“他們是不是覺得除了他們，這裡沒别人了？”

“應該是不在乎我們。”

兄弟幾個背後，一屋子人齊刷刷看着仨人不太聰明的樣子，神色各異。

當然，這都并不影響今晚的重頭戲。

眼瞅着人到位了，菜上齊了，酒滿上了，年夜飯終于開席了。

身為一家之主，薛老爺子率先端起酒杯，先是感慨了眼前一下阖家團圓的來之不易，再是回顧了一下過往一家人的和睦齊心，最後……

應該是展望一下來年沒錯了！

深谙長輩發言之道的清安心中了然，目光巡過桌上那外皮焦脆、肉質肥美的鵝腿，定下了年夜飯桌上的第一個小目标，隻等着聽完展望期許之辭就動筷子。

“……大家動筷子吧！”

收尾來得太突然，清安還沒反應過來，好在鵝腿早已落在了自己碗裡。

“清兒，多吃點。”

“謝謝娘。”

焦脆的外皮裹挾着皮下醬鹵的鵝肉，入口層次豐富，不僅有尋常燒鵝特有的香脆口感，更有鹵鵝的濃郁鮮香，加之鵝肉肥瘦間宜，使得整體濃而不膩——好吃！

“舅舅真好，要是不能常吃到這麼好吃的鵝，我真的會難過。”

“舅舅要再給我們捎個甜湯廚子就好了。”

說到此，兄弟倆對了個眼神兒，決定明天就提筆給自家舅舅寫信。

“妹妹，試試這個嗎？”

薛六抱出一個密封瓦罐。

“酒？”

“不是酒，但是勁兒挺大。”薛四湊過頭來。

“這是我在一本雜記上看到的，以松針葉、蜂蜜、熟水，灌入壇中，所得之水清甜微酸，而且口感格外清爽，夏日飲之清涼解渴，冬日宴上飲之爽口解膩。”

清安迫不及待滿了一杯，一喝……這不就是汽水嗎？

好嘞！三叔的下一個商機已經出現了。

清安喝了一杯又滿一杯，奈何這杯子太小，遠不如記憶裡的冰塊大杯來得痛快“若是再放些冰塊進去就更好了。”

話音剛落，隻見一雙小肉手舉着空杯湊了過來。

“小小年紀就很識貨啊。”清安挼了一把幼崽軟乎乎的臉，直呼手感喜人。

薛四拎起罐子就給小家夥杯裡倒了些許，邊比劃邊說道“來，是男子漢就一口悶。”

小家夥有樣學樣，真給現場整了個一口悶，一杯下肚，小臉上的表情呆了呆，然後……打了一個長長的嗝，這一幕可把在場衆人都逗得不行。

小家夥一臉迷茫地看着家中長輩的反應，又舉着小手盛了半杯，就在衆人以為又有幼崽表演可看之時，隻見小家夥邁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就往他爹娘那方向去。

“小小年紀就知為人子女之孝舉真乃……”

薛四爺誇人的話還沒說完，小家夥徑直越過了自家爹娘，直奔他祖父身邊停了下來，這番操作可把咱們薛大人給得意壞了，就差說出心裡那句——看見沒，我乖孫就是和我最親！

“二哥，人生赢家呐！”

哪裡薛家四爺，哪裡就有捧場。

但是，打臉也是來得猝防不及，下一刻，隻見小家夥扭頭對着咱薛大人……邊上的某王爺，就是甜甜一笑，捧杯的小手朝他一舉，意思很明白了——這是本幼崽給你帶的。

看着來自眼前幼崽的熱情，雲塵一怔，接着是來着身旁未來嶽父的不善目光，以及周圍突然沉默的空氣……

然後，清安接收到了某王爺求助的眼神。

清安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态，摸了摸鼻子：事情不大你自由發揮。

雲塵：你認真的？

拜托！你倆都發展成了年夜飯都要挨着坐的關系，都脫離她這個關鍵人物建立出翁婿情，這點事還需要她插手嗎？

不！不需要！

“……哈哈哈，不愧是咱家長孫，王爺，喝了我們薛家長孫遞的酒，往後咱們一家人長長久久。”

衆人：四叔（弟），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氛圍都烘托到這兒了，薛家大爺也自覺地端着酒杯起範兒，道“好久沒有這樣高興了，上一次那還是……還是在上一次。”

還是熟悉的開場，還是熟悉的舉杯人。

到底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大家都沒有拆台，畢竟他上一次說這話就在不久前的小團圓飯桌上，當時在坐的除了四房夫婦倆今天也都在場。

可是能怎麼辦呢？誰叫他是家中排行老大，當然是慣着啦！

此處自然更少不得薛四爺的捧場，剛端起酒杯準備跟上一起發揮，就被薛家大爺摁下了。

“四弟，我還沒說完，你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