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身邊的日子，

我什麼都沒怕過。

————《凡塵渡》

别人看顧陌的眼神是怎樣的，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但葉軒看向顧陌的眼神所有人都看得真切，一定是溫柔且滿是愛意的。

東宮，葉軒坐在顧陌的床榻旁，将顧陌的手握在自己手裡，眼神從沒在顧陌的臉上移開過一秒。

沈直進門将藥放在一旁，他對葉軒也溫柔了許多，不再是張口就罵，反而太過安靜。

顧陌握着葉軒的手緊了半分，葉軒也跟着皺眉：

“師叔，弦之還有多久會醒。”

“老夫紮了針早就該醒了，隻是殿下自己不願意醒，老夫也無可奈何。”

“不願意醒嗎？”

葉軒看着顧陌，目光深邃，雖帶着柔光，但不知他此刻在想什麼。

帶顧陌回東宮前，禦書房内

葉軒見瑄帝時并未下跪，瑄帝也不計較這些，隻審視着此刻對他很不友好的葉軒，打量良久之後，瑄帝笑道：

“你不怕朕？”

“陛下希望我怕您嗎？”

葉軒自稱為我，看向瑄帝的眼神絲毫不懼，瑄帝愣了愣，在葉軒的眼神裡他似乎依稀見到了葉誠的影子，但也很快回神自嘲了自己一番後，看向葉軒繼續道：

“怕朕的人太多，偶爾有一兩個不怕朕的，倒也稀奇,你今年多大了？”

瑄帝突轉話鋒，問起了葉軒的年紀，葉軒暫時摸不清瑄帝的路數，便如實應答。

“回陛下，二十有二。”

“二十二歲，你在北境立下戰功，朕還未給賞賜。”

“北境之戰，全憑北境諸将，卑職不敢居功。”

瑄帝笑笑，葉軒還是像葉誠的，沉穩又謙虛。

“五年前洺城之戰，你也在其中？”

“是。”

瑄帝話鋒再轉，葉軒心下一動，那年他四處尋找顧陌未果，行至北境關要洺城，北狄暗探收買洺城守将打開洺城城門，好在葉軒及時趕到，提劍飛身上前于城牆之上斬殺守将，關上城門立下軍威，得洺城人心後被推上前帶領衆将抗敵。

戰時，北狄首領毒蠍心腸，命人往城内水中投毒，敵兵在外，進退兩難，僵持之中，洺城将士和百姓皆感染蠱毒，葉軒也在其中無一幸免。

葉軒醒來時身上的毒已被清空，他人也身在城外，不知被何人所救，他見洺城之危已解，便離開繼續踏上去尋顧陌的路。

那場戰役，他全程蒙面，也并未透露姓名，葉軒不知道瑄帝是如何得知的，也不想去問。

瑄帝打斷了葉軒的回憶：“身居戰功，跑什麼？”

在這一點上瑄帝是欣賞葉軒的，在南國，能在十八歲的年紀像葉軒這般有血性還不居功自傲的少年郎已經很少了。

“我隻是盡南國子民之責護衛國土，況且洺城之戰我身中蠱毒昏迷，并未立功。”

瑄帝全程笑臉，即便葉軒對其明顯不敬，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他也沒生氣。隻是那個笑讓葉軒看了很不舒服，總覺得在這個笑容背後有什麼在等着他。

“可朕總該要賞你點什麼。”

葉軒這會兒可算是聽明白了，這賞賜他是推辭不掉的，瑄帝是無論如何都是要讓他接了這份賞的。

“可有婚配？”瑄帝這下總算是說到了主題上。

果不其然，做長輩的，但凡問起年齡總是與婚嫁有關的，隻是葉軒心系屋内顧陌，一直瞥眼去看顧陌，随口便答：

“尚未。”

在皇帝面前分心應答的，一個顧陌，一個葉軒，卻都讓瑄帝無可奈何。

自己的兒子動不得，動了葉軒就如同觸了顧陌的逆鱗，偏偏他還真怕顧陌與他翻臉。

做皇帝做到他這麼卑微的模樣，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嘲笑自己一番。

“朕現在将公主許配給你，你意下如何？”

話音落，葉軒眉頭微皺，這才回神，内心一萬個不樂意，一副：‘老子不樂意，你去害别人’的模樣，但又不能表現得過于明顯。

剛才初見“嶽丈”時都沒跪，現在卻跪得筆直抗旨：

“陛下美意，我無福消受。卑職如今護衛殿下萬全，尚且無心兒女情長，成家立業。”

南國公主也就是顧陌的妹妹無憂公主，一個還未滿十五歲的小丫頭片子，賜婚的話瑄帝也是說得出口。

葉軒此時就差把自己的心思寫在臉上告訴瑄帝：我喜歡你兒子，把你兒子賜給我？或者把我賜給你兒子，我一定立刻點頭答應，毫無怨言。

瑄帝饒有興趣的看着葉軒，似乎能得葉軒向他下跪，也是一種成就，忍不住又瞬間失了笑，神情嚴肅地逗弄起來：

“你要抗旨？”

“是。”

葉軒毫無猶疑的回答，瑄帝卻皺了眉，算是意識到了什麼：

“為了太子？”

“是。”

瑄帝的臉色沉了下去不再笑，他看葉軒突然就不那麼順眼了。

“朕若執意賜婚呢？”

葉軒叩頭拜了下去，毫無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