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顧默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他精神緊繃許久，早已疲憊不堪，加上鎮靜安眠的藥物，身體似乎要一口氣将數日來缺的覺都補上，睡得死沉，壓根沒聽見第二天咖啡的敲門聲。

咖啡想着顧默一路舟車勞頓，第二天肯定要休息久一些，特意沒打擾他補覺。但是，顧默休息得似乎過久了。

日光從正午高照到西斜，顧默的房間始終沒有動靜。

轉眼到了傍晚，天色也暗下去，顧默還是沒從房間裡出來。

咖啡坐不住了，試探着去敲顧默的門：“顧默，你醒了嗎？”

咖啡喊了幾聲沒聽到應答，心生疑慮，說着“打擾了”就推門而入。

房内窗簾緊閉，昏暗寂靜。

咖啡走上前去，隻見一道人影躺在床上，顧默正閉着眼沉沉睡着。

“顧默老師……顧默……顧默？”

顧默醒來時，耳邊有道叫魂似的聲音。他艱難地睜開眼，見到昏暗的天花闆，腦中混沌，一時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神志逐漸清醒，一股巨大的恐懼倏忽湧起，令他從軀幹到四肢末端一齊發麻，心髒像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制住，幾乎無法呼吸。

不要回去……

不要再回到那個地方……

見顧默忽然神色痛苦，咖啡大驚，不知道他怎麼了，更急促地呼喚：“顧默……顧默！”一邊喊，一邊伸手去探顧默的額頭。

——完了，顧默該不會陽了吧！

手背剛碰到對方的臉，就被另一隻手用力抓住，再也動彈不得。

顧默攥住那隻觸碰自己的手，像攥住一根來之不易的救命稻草。

他側了側臉，望向床邊的人，理智慢慢回籠：“……咖啡？”

咖啡被他的動作吓了一跳：“啊？嗯嗯，是我。”

顧默深呼吸了幾下，渾身慢慢松懈下來，目光不再如剛才般陌生銳利。

“怎麼了？”他半阖着眼，啞聲問。

咖啡這就有話說了：“怎麼了，你知道現在幾點了，你睡了多久嗎？”他忍住一點沒來由的心顫，佯作正常的口吻。

“多久……？”顧默迷茫道。

咖啡語氣誇張：“晚上六點多快七點！天都黑了啊！你一覺睡了二十多個小時。”

顧默也沒想到自己睡了近一天。他甚至覺得依然沒睡夠，現在閉上眼的話他還能接着睡。

“嗯……”

咖啡眼中染上一抹擔憂：“很累吧，睡這麼久……是不是生病了？有沒有發燒？”

顧默松手後，咖啡收回手，沒敢繼續動作，隻在口頭上問問。

咖啡覺得自己有點怪，怪慫的。他之前對着大學舍友那幾個可沒這麼慫啊？！

顧默感受了下自己的體溫，道：“沒發燒。我沒事，隻是睡前吃了點安眠藥。”所以睡得比較久。

“噢……原來你吃了安眠藥。”咖啡恍然。

可是，為什麼顧默要吃安眠藥？

咖啡心中疑慮擔憂更盛，卻沒表現出來，而是問：“那你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餓了吧？一天沒吃東西了，多少得吃點，餓太久了胃酸分泌對身體不好。”

聽咖啡這麼一說，顧默确實感覺有點餓：“嗯，我現在起來。”

“你想吃什麼？我去整。”

“都行，我不挑。”

咖啡想了想：“那我下點挂面吧。”顧默一天沒吃東西，最好吃清淡點。

“好。”

138.

顧默強忍困意開機，起身洗漱。

他感覺很奇怪，也許是藥效緣故，他雖然醒了，腦中似乎有一層霧将現實隔得隐隐約約。

這體驗相當陌生。在遊戲裡當npc時，每次蘇醒後大腦承受過量信息，塞得要爆炸，如今腦中卻是空空蕩蕩，與過去正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