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中樞神經反應有些遲鈍，他對身體的控制不似往常得心應手，動作總有幾分遲滞感。

咖啡簡單做了兩碗清湯挂面，加了肉絲、煎蛋和蔥花。

吃面時顧默嘗不出什麼滋味，機械地入口、咀嚼、吞咽。

他一向不挑食，這次尤其不挑。因為他全副心神都放在右手對筷子的控制上，生怕大腦一不留神和四肢斷聯。

咖啡坐在顧默對面，一邊吃面一邊默默觀察對方。

他發現顧默持筷的手不穩，精神狀态明顯差了許多，讓人很難不擔心。

咖啡沒說出來，隻是藏在心底，打算之後找機會旁敲側擊問問。

兩人吃完飯，顧默想去刷碗，咖啡攔住了他：“我來，你去休息。這一餐你還是客人，我請你，下次再讓你刷。”

開什麼玩笑，顧默這種狀态，他哪能讓人幹活！

“……嗯，謝謝。”

咖啡洗完碗，看見顧默靠坐在客廳沙發上閉眼小憩。

“顧老師，在這幹嘛呢？怎麼不回房休息。”

“在等你。”顧默睜眼看向咖啡，“你辛苦做飯刷碗，我直接回去睡覺好像不太禮貌。”

咖啡笑：“這有什麼，别客氣。”顧默老師還是那麼貼心，主打一個陪伴。

“對了，我進你房間之前在外面敲了幾次門，你有聽見嗎？”

“完全沒有。”

“安眠藥藥效這麼厲害？”

顧默兩指捏了捏眉心：“厲害過頭了，現在還困得頭暈。”

咖啡坐到他身側的沙發上，自然地問：“為什麼你要吃安眠藥？睡不着嗎？”

顧默簡單解釋道：“嗯，睡不着，看醫生給開的。”

這說得也太簡略了吧！咖啡正欲追問，卻聽顧默問：“你待會是不是要直播？”

“對。”咖啡注意力被轉開，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開播。”

“播什麼？”

顧默問得自然，咖啡也答得順口：“打哈皮馬決鬥呀。後來你沒上線了，我不習慣跟野排隊友打，就去打單排了……對了，最近開了新活動，你是不是還沒上過線？”

“……沒有。”

“那你上一下呗？”咖啡有些興奮，“最近新出了盧娜回響，機制有點複雜，但是挺好玩的。禁林開了紅蛛六，我可以帶你打！舞會出了新歌和六星難度，我還沒練過六星，我們可以一起跳，你第一次跳總不能ap吧？還有新出的決鬥活動……”

上揚的語調昭示着咖啡的心情。失蹤的固排不僅找回來了，而且就坐在自己身邊，倆人一起打遊戲多幸福啊。

顧默聽得出他的期待，不忍拒絕。

咖啡幫了他這麼多忙，現在他還在咖啡家裡蹭吃蹭喝，如果咖啡有其他要求，顧默一定有求必應。

偏偏他希望自己登錄遊戲。

顧默隻對咖啡說了穿越遊戲的經曆，沒有告訴他自己的ptsd。

上一次應激反應曆曆在目，顧默陷入為難。

他沉默的時間有點久，咖啡意識到什麼，轉口道：“啊，不上也行，累的話你今天多休息，要不我趁着沒開播，幫你上号打打活動拿獎勵？”

咖啡，一位專業的哈皮馬主播，絕不會讓固排的号錯過任何一個活動獎勵！

顧默略加思索。

如果是咖啡而不是自己親自登錄……或許可行？

“對你這種冷靜自持的人來說，一味逃避應激源可能導緻更大的焦慮。暴露療法也是一種治療方式，在家人或朋友的幫助下逐漸面對它，能減輕你的心理壓力。”——醫生這樣說過。

顧默心念一動，應下來：“好。”

他摸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後遞給咖啡：“你幫我登一下吧。”

咖啡樂滋滋地接過，說：“我一般不接代打的，也沒打過别人的号，你是第一個……”

他邊說着，手指劃過屏幕，找到那個熟悉的遊戲圖标，點下。

“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