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淩祁哪裡還管那麼多,一下揪住溫徹,直直吻了上去,甚至因此磕到了牙。
他沒多少實感,嘴唇生疼,心跳得很快。
直到他嘗到唇縫間滲進來的血。
就這麼一下,脆弱的Omega皮膚已經有了裂口。
溫徹沒有反抗,一直到他撒手才拉開距離,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他的雙眸閃爍着,不斷顫動,嘴唇張合,隻咽下了血,什麼也沒說。
林淩祁扁了扁嘴,望着溫徹離去的背影,摸了摸剛被貼過的臉頰。
很熱。
***
監察團的人果然在兩天後聯系了林淩祁,三四個一身白色制服的監察團成員直達總務處,将林淩祁和艾迪一起帶走了。
在監察團的觀察室中,林淩祁還遇見了一位老朋友。
林淩祁:“嗨。”
珀西:……
事情發展果然如林淩祁所想。
雖然遠征大勝,但星錐跳躍點失聯的情況必須得有人給出解釋,無法第一時間找到兇手時,最高責任人便成了受到發難的對象。
珀西此時難得狼狽,向來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發也有些淩亂。
他望向林淩祁:“落井下石的話就不必了,我們彼此留些體面。”
“怎麼會。”林淩祁一笑,“衆所周知,我是一個善良的好人,您不也認可這個觀點嗎?”
珀西咬緊了槽牙。
許是出于代際隔閡,他和林淩祁之間始終存在着難以互相理解的障壁,珀西讨厭林淩祁這種随意到有些吊兒郎當的态度,讨厭他的高高在上,當然也讨厭他總時不時突破基地框架的那些“奇思妙想”。
不同于熱衷開拓的年輕人,珀西更像一位“守成之君”。
這也意味着,他不會給毫不相幹的年輕人賦予權利,龐大的轄區、複雜敏感的區内形勢,迫使他不得不成為獨裁者。
他當然也很清楚,林淩祁絕不可能看重他。
比起夥伴,他們更像是不斷内鬥的政敵。
或許這些天來林淩祁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他們平起平坐,但已沒有了對話的必要。
“林淩祁。”珀西說,“第三星區是聯邦最為脆弱的星域,如果以為這裡都是未曾開化的邊遠星,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林淩祁點點頭:“您放心,我不會輕敵。”
珀西深深望了他一眼。觀察室的門應聲打開,一位女性仿生人帶走了珀西,他離開時背影有些彎曲,沒有片刻回頭。
他們之間脆弱的利益聯系終于繃斷了。
***
林淩祁隻在觀察室中待了不足兩個小時,代價是大批罰款、贖金,以及被第一軍團收回的臨時指揮權。
他對此毫不意外。
真正令他意外的是,珀西居然在監察團中待了足足三天。
監察團内部情形全然保密,誰也不清楚這位四百多歲的Alpha究竟在裡面經曆了什麼。
林淩祁隻知道他出來時,本以為能令珀西大傷元氣的星錐跳躍點正式成為一樁懸案,封入卷宗。
從表面看,珀西本人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基地方則是由于超出預期的翠貝卡星地面傷亡數,不得不接受了第一軍團的“軍事援助”。
也許是軍團方發現了加登這個刺頭不在隊伍中的好處,援助部隊的領頭人仍舊是加登。對一位以星際遠征為主要事業的軍官來說,這一安排本無異于流放。
但對另有圖謀的加登來說,這是好事。
為此加登提供了一些第一軍團内部的、關于星盜團密不外傳的資料,希望林淩祁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搜集一些信息回來。
林淩祁思來想去,發現加登惦記的,多半是他還沒開始的蜜月旅行。
眼下遠征戰收尾工作還沒完成,珀西身陷官司,加登這位軍團力量的實際指揮者需要配合調查。這種關頭能莫名其妙跑出去跨星區度假的管理者,好像的确隻有林淩祁一個。
這樣一來,旅行目的地定在亂星區也就不難理解了,這也算是加登對林淩祁的一個小小報複。
林淩祁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林淩祁自己也對那個星盜罪犯的話有些在意。
他想去接觸一下星盜的老巢,弄明白那些似是而非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計劃敲定,接下來便是等溫徹完成倉庫裡那一批機甲的善後工作。
四五個機甲師整日在維修車間忙個不停,林淩祁下了班就往基地跑,看看他暫時被封存起來的星艦發射台,看看溫徹的機甲們。
林少爺别的不多,聯邦币管夠,輕松解決麻煩之餘,還沒忘了給溫徹和他的同事們帶雪糕。
翠貝卡的夏日來得如此急躁,煩人的夏季生物用它們無與倫比的吵鬧聲摧毀了駐軍基地堪稱完美的防護罩,将魔音灌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即便維修車間有着調溫系統,林淩祁在這裡依然覺得煩熱,他獨自坐在角落裡,抱着小機器人,一邊玩光腦上的機甲切磋遊戲。
溫徹甚至用報廢的機甲滾輪給他做了一個簡易沙發。
林淩祁就在這裡待到機甲師們忙累了下班,帶上一身機油味的溫徹回家。
他沒有說他為什麼這樣做,溫徹也沒有問。
他們之間保持着一種疏離的默契。
在A區車滿為患的空航道上觀賞澄藍色日落,林淩祁閑聊一些工作瑣事,溫徹則是像專家那樣給出他能給到的專業建議。
像翠貝卡這樣主恒星發藍光的宜居星系不算多,林淩祁自小到大遊曆過十幾二十個,最愛還是翠貝卡的這顆JRE-103,或者稱之為倪克斯。
初次見到溫徹時,林淩祁便覺得他的眼睛很像這顆恒星。
林淩祁有些好奇,溫徹自己望着倪克斯時,内心是怎樣的感覺。
他也很好奇,溫徹如何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
明明是結了婚的伴侶,溫徹在所謂的“伴侶義務”上從不逃避,甚至可以說是主動。可該交心的時候,他總是選擇回避。
似乎他的身體隻是意識的寓所,無關乎主人的尊嚴,随時能夠開門請客。而他的心是密不透風的囚籠,旁人無法窺見其中哪怕一絲風景。
所以他總是禮貌,因為一切都是虛假的,都是表演出來的假象。
林淩祁打開半自動駕駛,轉頭望向溫徹:“這周末你的工作能完成嗎?我預定了民用星艦的艙票,我們一塊,帶上你做的小機器人。”
“您想要微服私訪嗎?”溫徹問。
“我本來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林淩祁一笑,“亂星區和各大星區之間的關系都很敏感,軍用星艦開過去會引發戰争的。”
溫徹點頭道:“藍因星系的特質鎢鋼很不錯,或許能改進一下您的武器。”
林淩祁無奈:“我們是去蜜月旅行的,這種時候就不要談工作了吧?”
溫徹揚起嘴角,湛藍色的眼睛彎彎眯起,他明明沒有注視林淩祁,林淩祁卻像被他看穿了心事。
“聽候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