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不經大腦吐出來,但覺得是心聲。
顧淮之:“……”
“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
他丢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開門走出去。
蘇小晚深吸一口氣,跟在後面。那位叫作湯普森的客人被安排在餐廳裡一個古色古香的包廂,十人的圓桌落座八人。
最重要的客人白頭發高鼻梁,從身體狀況來看應該年紀不小了。她覺得對方很有一些美劇裡精英富豪的氣質,還是位高權重的那種。有他在一旁,陪坐在一旁的歐美大帥哥和幹練混血美女都黯然失色,不是他容貌優越的緣故。
這位年輕的時候怎麼樣不好說,但時光留下的痕迹遍布面容,絕對算不上“老帥哥”了。
他壓住随行人員的是氣勢,能和他比一比的隻有旁邊的顧總。雖然他們說的話,蘇小晚幾乎都聽不懂,但她知道注意力該集中在誰的身上,該随時準備好為誰服務。
走進包廂之後,顧淮之就改說英語,屋内的每一個人都會一口流利的外文。
蘇珊負責菜品的講解。每上一道菜,她就上去介紹一下菜肴的名字、典故、制作方法等等,時不時會有國際友人發出“wow”、“Oh my god”之類的驚呼,不全是奉承主人的餐桌禮儀,有九分是真為一道道菜裡蘊含的文化屬性贊歎。
廚師團隊下了大功夫,蘇小晚認出裡面的“開水白菜”、“佛跳牆”和“文思豆腐”。它們的名氣很大,是各類美食紀錄片裡的常客,但别說吃進嘴裡,一般人連它們味道都沒有聞過。
蘇小晚就是普通人,不受控制的聯想各種精美食材經過處理後的複合味道,然後,唾液瘋狂分泌。
這有點丢人。
她趕緊想别的。
吃到最後,大廚還上來和國際友人握手說話,竟然還有合影的環節。
午宴結束剛好十二點,這其實是個早午餐。蘇珊和她一起往休息室走,邊走邊閑聊:“美、英、法、澳大利亞都流行Brunch,不過今天的一桌可不是培根、香腸、吐司能比得上的。”
兩人後面還不能休息,午餐隻能抽空吃一點。蘇珊經驗豐富,早已拜托另外的同事打包員工餐。兩人進去的時候,被拜托的同事正站在吧台前,旁邊放着兩個餐盒。桌子上還有兩個餐盒,加起來就是四個。
同事已經把其中一盒打開,發呆一般看着盒子裡的飯菜。
蘇珊走近,同事都沒有發現。
“你在幹什麼?”
同事被吓了一跳,看到兩人才回過神來。接着就是抿嘴一笑,對蘇小晚說:“這是廚房特地送上來給你……們的,說是午宴做多的菜。這兩盒是我從員工食堂給你們帶上來的,你們想吃哪盒吃哪盒。我先出去了。”
蘇小晚已經看清盒子裡是什麼了。
乾元的打包盒盡顯高檔會所的奢靡,用它裝開水白菜盒子不漏不塌不爛,佛跳牆和另一道黏黏糊糊的菜沒有交融在一起,不知道叫什麼名的白皮骨帶血絲的雞肉安靜的占據一格,最後一格是米飯,還冒着熱氣。
一顆顆瑩潤漂亮,像是一粒粒小米珠。
蘇珊打開一旁的盒子,裡面的菜色固然也不錯。一個芙蓉蒸蛋,一個涼拌黃瓜,一個蒜蓉粉絲蒸蝦,飯是揚州炒飯。可加起來也不夠和開水白菜比高低的,她拆開一次性勺子舀起一塊鮑魚丢進嘴裡,說道:“不管你吃哪一份,我先說好——我吃這一份!”
蘇小晚:“……”
美味堵不住蘇珊的嘴,她誇着好吃,努嘴問:“你說,廚房為什麼你送吃的?”
蘇小晚埋頭苦吃:“一共兩份,不是給我送的,是給我們倆送的。”
“行,我們倆。原因呢?”
蘇小晚說:“可能是廚房剛好有剩的,不忍心浪費食材。”
蘇珊嬉笑一聲,雖然宴席送上的多是位菜。可廚房裡肯定有備菜,不然萬一餐碟碗盤失手掉在地上,連補漏的可能性都沒有。
這些不說廚房本就可以内部消化,就算真有多的,何必給她們送來。
人家廚房和五樓哪有交集,誰知道他倆是哪根蔥哪頭蒜。
“我覺得,這是顧總的意思。”
蘇小晚埋頭吃東西,她不會傻到把食物擱在一邊顯露氣節,何必呢?
隻是她也想問,為什麼啊?
難不成是她對着菜流口水的樣子被顧總注意到了?沒道理啊!
這種小細節,全部心神在她身上都未必能發現。
那就隻能是巧合了。
糖衣炮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