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半，國際友人小憩醒來。顧總提議打台球，但國際友人說他隻會高爾夫。

蘇小晚的外語水平，隻夠她聽懂“高爾夫”這一類的詞彙。

然後，國際友人聽評書去了。

她猜國際友人可能是吃得有點撐，不願意運動，顯然是國際友人下屬的一男一女兩位似乎很願意和顧總打幾局，但最後被顧總三言兩語勸走。

蘇小晚知道自己沒辦法推脫，接過馮秘遞來的球杆。

顧淮之今日沒有戴眼鏡，可能是剛談成一筆大交易？她覺得對方心情還不錯，舒朗的眉目，臉上噙着一抹笑。令人如沐春風，他問：“會不會握杆？”

蘇小晚拿起球杆塗抹巧克粉，“會的，顧總。”

顧淮之笑着看她拿着杆差點打到自己，伸手虛扶一把杆尾，說道：“那來一局斯諾克。”不意外看到蘇小晚抿起的唇，心中興味勃發。

遠赴M 國期間，他空暇之餘總會想起蘇小晚。訝異遠隔萬裡，腦中僅浮現出她嗔怪的眼神，都能讓他洗一個冷水澡，比起欲/念，更多的還是綿密的思念。不迅猛，但少有一刻可以徹底忘卻。見到她的時候，顧淮之的視線很難從她身上離開。

這套職業裙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氣質更為青澀。明明是平庸的相貌，他卻覺得一日比一日美。

蘇小晚如實說：“我不知道斯諾克的規則，我隻會擊打‘目标球’的規則，根據先進袋的球，決定雙方的目标球，最後8号落袋，決定勝負。”

顧淮之繞着半張球桌，走到蘇小晚身邊，請她先開球。

蘇小晚俯身用球杆擊中白球，自覺使出全身的力氣，但白球隻是勉強将三角形的球撞開。沒有一顆球落袋，她直起身體，有些忌憚地看着顧淮之。害怕他下場指導自己，自己的台球是跟着劉逸塵學的，男朋友愛玩，她不免接觸一些玩樂項目。

台球是其中之一，但姿勢肯定談不上标準。

顧淮之沒有那麼下作，脫掉外套，露出被馬甲束縛得線條明朗的腰身，解開袖口，卷起兩隻手的袖子。一杆擊出，“嘭”一聲響。

力量感拉滿，小臂的肌肉隆起一瞬。

兩顆球進洞，滾進導球通道裡，都是小号的球。

顧淮之對着蘇小晚微微一笑，又是一杆進洞。連續擊球幾次，桌上隻剩下8号球和屬于蘇小晚的大号球。

蘇小晚合上嘴巴，這一位是她在台球桌上見過的最強者。

顧淮之說：“這樣你更好進球。”

蘇小晚：“……”

蘇小晚“嘭”一聲把白球打進洞，身邊立刻傳來悶笑聲。

她黑着臉把白球取出來，按規則顧淮之可以随便擺球，但他半倚靠着柱子說：“随你擺。”

蘇小晚找到一個刁鑽的角度，保準顧淮之無法隔着她的球把8号球打進洞。顧淮之替她把一顆球打進洞，誇贊道：“真聰明。”他聲音低沉，哪怕蘇小晚嚴防死守，耳朵還是一酥。不自覺的還有幾分喜意，畢竟是被大佬誇了！

人之常情，她不過分的苛責自己。

輪到她擊球，這一次她沒有随便應付，一顆球都進不了也太難看。

蘇小晚圍着台球桌旋轉，終于選好角度。俯身下去，“嘭”一聲終于有一顆球進洞，不是她看準的那一顆，而是另一顆球被擦碰意外進洞。

她擡起頭，下意識去看顧淮之，卻見對方臉色難看。正盯着她的胸口，雙方目光一觸即分，顧淮大步走來。

蘇小晚一慌，看向周圍。

不知何時，剛才圍在身旁的一群人已經退到沙發邊。距離球桌不算遠，但他們正常說話，那邊是絕對聽不見的。

顧淮之拿走她手裡的球杆，問道：“這是什麼？”

蘇小晚順着他的視線低下頭，看到胸口一抹若隐若現的紅痕。這是劉逸塵留下的吻痕，她攥住襯衣，面染紅霞，但内心深處卻不覺得羞恥。

顧淮之期身過來，面容冷硬：“我在問你話……”

蘇小晚退後一步，斜眼冷睇他，一字一頓道：“顧總知道的，我有男朋友，感情還很好。”

顧淮之整個人如覆寒霜，蘇小晚都有些發寒，他忽然動起來，拿着從蘇小晚手裡接過來的球杆，“嘭嘭嘭”洩憤似的，所有球接連入洞，精準、毫無凝滞。最後，連白球亦單球入洞。

顧淮之丢下球杆，轉身離去。

蘇小晚：“……”

她沉默着低下頭，站在隐蔽的角落裡，降低存在感。

兩個多小時後，國際友人離開乾元。顧淮之沒有離開，蘇小晚對身邊的同事是怎麼消失的沒什麼印象，反應過來的時候，這裡隻剩下她和顧淮之。

顧淮之一進門就看到，黑金的口紅箱擺在原位，沒有人動過。那一支用過的口紅也一樣，被送禮物的人顯然不打算收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