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麼帶刺的草荊勾住了她的頭發,謝雪陽臉朝地,摔地非常實在,一時竟然爬不起來。
慕晉随本就在遷就她的速度,沒放開跑,見她倒地,趕緊折了回來。
謝雪陽掙紮着想要快速爬起來,她很怕自己給慕晉随拖了後腿,她更怕别人覺得自己沒用,心裡把自己怪罪死了。
正掙紮間,突然頭頂投射下一片陰影,慕晉随勾住了她的腿彎,竟然一下把她抱了起來!
謝雪陽趕緊摟住他的脖子,還沒反應過來,慕晉随已經邁開長腿往前奔去。
天色漸漸暗沉,林子裡不知道還有什麼危險。
謝雪陽頭紮進他的脖頸裡,感受着他身上暖融融的溫度,瞪圓了眼睛,竟然現在都沒反應過來。
慕晉随把她抱起來了?
我靠,這就抱起來了?!!
那他還能跑得快嗎?
正這樣想着,果然,慕晉随也察覺到了,公主抱特别不好使力,此刻也顧不上什麼他口中的“紳士手”了。
慕晉随隔着裙子一托她的屁股,把人像抱小孩似的,整個人托在了懷裡,讓她攀附在他的肩膀上——
而他的手臂橫貫她的腰際,兩手牢牢把她摟住,一隻胳膊橫貫她的背部,手掌托在她的大腿處,另外一隻手抄起她的腿彎,把人抱得死緊。
竟然換成了更省力,但看起來更不妥的,像抱小孩似的姿勢。
謝雪陽驚呼一聲,不禁擔憂,她不輕,更不瘦弱,是正常女性體重,這樣慕晉随能撐得住嗎?
因此問道:“你能行嗎?”
卧了個大槽,慕家二少爺何時不行過,奔跑間也不忘低頭涼涼瞥她一眼:“一百八十斤以下随便抱。”
好吧,謝雪陽不說話了,雖然她離一百八十斤還很遠,但慕晉随顯然跟她見識到的弱雞男相差更遠。
看多了網上男的吐槽女孩子一百斤太重了,她還以為男的都那麼虛呢。
剩下的路程,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謝雪陽安靜趴伏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她發現這樣比兩個人一起跑快多了,更關鍵的是,她可以随時觀察身後的情況。
她的發絲散在慕晉随脖頸上,兩個人呼吸相聞,慕晉随微微地喘,聽在她耳朵裡,一聲比一聲震動。
她感受着慕晉随的懷抱,此刻竟然無比的安心,好像莫名堅信,兩個人一定能逃出去。
裙子是大領,領邊幾乎開在了肩膀,謝雪陽的脖子皮膚與他交融,濕濕的熱度從連接處傳來,勾起一陣陣漣漪。
奇怪的是,謝雪陽竟然沒有發現追兵。
也許是老天終于給了他們好運氣,綁匪沒找到他們的蹤迹,或者是他們速度夠快,綁匪太不專業,竟然真被他們逃了出來。
慕晉随從慢慢稀疏的林子裡跨出來,逐漸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片綿延的大海。
海浪濤濤翻轉,随着風帶來絲絲涼爽的水汽,日暮西沉,一輪明月同時出現在還未徹底暗下去的天幕間,幾隻海鷗暢快地翺翔在海面上——
天色從左到右漸變出粉紫的晚霞,連帶海水似乎也染成了同樣的色系。
底下是寬闊的白沙,和密林土地的觸感完全不同,海面和沙灘一望無際,似乎永遠抵達不了邊際。
慕晉随将謝雪陽放了下去,揉了揉酸澀的胳膊,低頭趕緊查看她的手掌。
剛才在房間裡來不及看,現在可以了。
追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抵達,謝雪陽背後發刺,總覺得不安定。
他們現在沒有手機,沒有食物,不知何時才能得到救援,或者是踏入下一個危險。
慕晉随卻不管那麼多,從她亂七八糟一層又一層的紗裙裡,選中一塊幹淨的,用小刀“劃拉——”一聲,割了下來。
“你幹嘛!”
她好幾萬買的裙子,就這麼毀了。
“回去賠你十條。”
慕晉随淡淡地說,将謝雪陽受傷的左手舉到嘴邊,竟然伸出舌頭開始舔舐。
“你又幹嘛!”謝雪陽暴走。
“唾液可以殺菌消毒。”慕晉随頭也不擡,将她的傷口舔幹淨後,趕緊将割下來的紗裙纏了上去,打結打得死緊。
其實謝雪陽知道他是在給傷口消毒,可是被一個大男人舔手也太……
算了,她努力逼迫自己不去回想柔軟的舌尖抵在傷口裡的觸感,揉了揉被捆出紅痕的手腕,向他問道:“之後該怎麼辦?”
天色暗淡,逐漸邁入夜晚,兩個人今天一天粒米未進,早就餓得不行。
慕晉随左右看了看,說道:“先找點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