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他四下搜尋起來,謝雪陽跟在他身後,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慢慢盤明白邏輯後,她小跑着跟上慕晉随,向他道:“慕晉随,我覺得那個來開門的綁匪有點眼熟。”
“嗯?”慕晉随驚訝。
他定定地看着這個今天以前還沒什麼交集的女生,心裡閃過奇怪的念頭。
她怎麼會認識一個偏僻小島的本地人?
還有,難不成這一出不是普通的見财起意?
謝雪陽也有些不确定,她對這個島嶼的人種有點臉盲,可是回想起那個綁匪紅短袖綠褲衩的打扮,又覺得很熟悉。
因此,她把那天和綠毛的經曆一股腦道了出來。
“所以,你們應該是從那天起就被盯上了?”慕晉随漸漸明白,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覺得是。”謝雪陽皺緊了眉頭。
如果真是她猜的這樣,那應該從那天她和綠毛去要手機開始,就惹怒了這群綁匪,或者不小心露了财。
然後,這群綁匪就一直在尋找機會,肆機報複。
其實當天綠毛搶手機的時候,是把最開始談好的美金留給了綁匪們的,他隻是拿走了本該換回來的手機。
可是很顯然,這群本地人非常不講道理。
謝雪陽他們一群國内思維的人,在這邊初來乍到,實在沒有防備。
慕晉随點了點頭,竟然沒有怪罪她們,而是道:“那如果真像你說的,推理一下他們那麼不講誠信,咱們留下來談判,未必會有好結果。”
“對!”謝雪陽斬釘截鐵。
“所以逃出來是對的。”慕晉随一邊往周圍走,一邊在腦海裡回想以前上過的野外課程的知識。
要如何在野外獲取食物來着?
謝雪陽想了想,她真誠得有些過了頭,居然跟在了慕晉随身後,小聲地道了句謙。
“對不起啊。”
慕晉随擡眸,挑了挑眉毛,不知她這是從何而起。
他跟她實在是不熟,對她唯一的印象就是戴斯茗好像喜歡她,但此刻她又表現得如此誠摯,又與他之前接觸過的人大相徑庭。
“如果不是我們引來了綁匪,咱倆今天也不會……”
慕晉随趕緊打斷她:“沒事兒,說不定沒你們這一遭,還會有别的人,本來就是我把你們帶來的,保護你們的安全是我的職責。”
聽他這樣說,謝雪陽也放下心來,但她有些驚訝,他一沒埋怨,二沒指責,甚至還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這好像是他們二人頭一次互相了解對方的性格,謝雪陽真的沒想到,她本以為像慕晉随這種日天日地的大少爺會非常傲慢、非常不好相處來着。
沒想到,對方居然很溫和,很有擔當,情緒也非常穩定。
難怪那麼多人喜歡他。
謝雪陽也不是吃幹飯的,這附近是一小片野生椰子林,再往前是奶白的沙灘,和一望無際的大海。
她想起來以前看過的開椰子視頻和趕海視頻,兩相權衡過後,還是覺得開椰子容易點。
那邊慕晉随已經打量好一顆高大威猛的椰子樹了,謝雪陽瞧他那樣子,似乎想爬上去。
“你不至于吧,你會爬嗎?”她目瞪口呆。
“沒爬過。”慕晉随搖了搖頭,椰子樹比較光滑,他覺得自己摔下來成為殘廢的可能性更大。
天色越來越暗,倆人手裡什麼裝備也無,沒有手機,連照明都得靠月亮。
她趕緊往林子邊緣走,憑借超絕眼力,還真讓她給發現了一顆落在地上的老椰子。
謝雪陽趕緊捧了起來,左右搖搖,還真是椰子。
剛聽見裡面搖搖晃晃的水聲,她就感覺喉嚨灼燒一般地渴,一整天沒進水了,隻有昨天晚上吃了點東西。
之前因為緊張,腎上腺素飙升,還沒感受到饑餓,這會兒才覺得虛地不得了。
“慕晉随!”她喊道:“這裡有椰子。”
“哇塞,你好厲害。”
慕晉随撥開枝葉,走了進來,對着她道:“撿的?”
“嗯。”
謝雪陽找了找,發現一塊石頭,把椰子放在一塊更大的石闆上,然後将石塊遞給慕晉随。
她用雙手牢牢抱緊椰子,對慕晉随道:“快砸。”
慕晉随很有開椰子的經驗,他一手按在謝雪陽手側,扶住椰身,另一手使着巧勁兒,猛地一砸——
椰子殼應聲而裂,慕晉随趕緊把椰子擡起來,對謝雪陽道:“張嘴。”
謝雪陽點點頭,一股清甜的椰子汁從縫隙内湧出,混着沙塵,但現在顧不得什麼幹淨不幹淨了,能吃就行。
她大口大口吞咽,感覺喝了有一半,才趕緊一推慕晉随的手:“你也喝。”
慕晉随點點頭,就着她喝過的地方,将椰子吸了個幹淨。
然後,他将空椰子放回原處,一把把它砸開。
慕晉随把更大的那半遞給她,慢慢道:“把椰肉吃了吧。”
謝雪陽點點頭,一邊艱難地掰開啃,一邊默默看着他,覺得人生實在奇妙。
前幾天,慕晉随還連她是誰都不知道,下一秒,倆人就共患難了。
可是因為前車之鑒,她也沒把這段緣分當回事,共患難又怎麼樣?
對她謝雪陽來說,這段經曆十足難忘,但慕晉随是誰,對他這種人生經曆十足精彩的大少爺來說,應該也隻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吧。
她把所有的白色都啃幹淨了,才感覺力氣恢複了點。第一次覺得椰子那麼好吃,甚至還想再來幾個。
謝雪陽是這麼想的,慕晉随也是這樣想的。
下一瞬,謝雪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一把竄上了一顆稍微不那麼高的椰子樹。
謝雪陽在底下盯着他,心都懸在了嗓子眼。
慕晉随身手罕見地利落,一點也不像個現代人。
爬到了椰子樹幹上,一隻腳撐着,另一隻努力去夠接縫處的青色椰子串,用小刀一點點去割椰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