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峰雲叫起來:“诶诶诶诶别挂!我有正事要問你!”
蘇念要按在挂斷鍵上的手指一停:“什麼正事?”
“你今天晚上去酒吧了?”任峰雲問。
蘇念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幾個朋友也去了,發了照片,說新開的酒吧裡出現個又水嫩又清純的小美人。”
蘇念:“……”
這什麼破形容詞。
任峰雲:“我趕過去的時候又沒找到你,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急死我了。”
“你有什麼好急的?”
“關心你啊!小沒良心的。”任峰雲歎氣,“你現在是到家了吧?”
“嗯,到了。”蘇念戴着手套抓起一根鹵鴨脖,吃了肉就嘬骨頭裡的汁,發出啧啾啧啾的聲音,說話的聲音也含含糊糊的,“我們這麼多人呢,又不會出事,你想太多了。”
任峰雲聲音一頓:“你……你在幹嘛?”
簡清祎恰好遞來一杯溫水:“念念,喝吧。”
“嗯。”蘇念接過水,剛貼到嘴邊,手機炸起一聲。
“不準喝!”
給他吓得手一抖,水濺到了身上,“任峰雲你發什麼瘋,給我吓一跳,全濺我衣服上了!”
任峰雲在手機那頭急得冒火:“你還罵我,亂吃東西小心肚子疼!”
蘇念覺得莫名其妙:“什麼啊,我吃個鴨脖喝個水怎麼就肚子疼了?”
任峰雲一懵:“啊?鴨脖?”
蘇念看到手機上方出現了林墨杉回複的彈窗,不悅道:“你好煩,我挂了。”
他毫不留情地挂掉語音通話,迫不及待去看林墨杉的回複。
【林墨杉:沒事。】
簡單兩個字,讓蘇念松了口氣。
人沒事就好。
至于丢了工作的事,蘇念會想辦法在之後幾天裡給林墨杉塞點東西吃,别的不能給,怕會影響劇情,隻能在别的方面盡量彌補一點。
“念念。”簡清祎不留痕迹地冷冷掃過手機屏幕上的字,拿着紙巾擦走蘇念脖子上的水。
“别顧着看手機,水倒身上都忘記擦了。”簡清祎手指狀似不經意撫過蘇念的喉結,惹得人輕輕顫栗了一瞬,“要不把衣服脫了吧?濕了容易感冒。”
“哦,好……”蘇念摘下手套,正想起身去房間,不料簡清祎直接伸手,要扯起他的衣擺,趕緊按住了,“唉!怎麼能這裡脫?!”
“那去房間。”簡清祎笑得溫柔無害,好像剛剛隻是無心之舉。
蘇念看他一眼,起身去房間,又發現簡清祎跟在自己後面,還試圖跟着一起進來,連忙把他擋在門口:“你進來幹嘛?”
簡清祎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念念不需要我幫你換嗎?以前都是我幫你換衣服洗澡的。”
蘇念耳根一熱:“不需要了,我又不是真的巨嬰,自己來也可以。今天……你就回自己家裡去吧,不用陪我了。”
他立馬關上門,阻隔簡清祎的視線。
在以前他沒意識到,和簡清祎跨過正常距離後,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哪還敢讓人像以前一樣看到自己一絲.不挂。
簡清祎的目光灼熱得不正常,落在皮膚上好似會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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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後,蘇念見到了神色疲倦、雙眼滿是血絲的林墨杉,便知道劇情應驗了。
正是最緊張的高三時期,一邊要顧及學業,一邊要找新兼職,林墨杉沒辦法有多餘精力去忙學生會的事情,辭去了學生會長的職位。
雖然沒了學生會長的名頭,會在争取保送和獎金上失去一部分競争力,但是現在他也顧不上了。
蘇念每天都會挑着時間讓林墨杉跑腿給自己買吃的,都是買過量的份,故意吃一半就丢給他吃。
“施舍給你了。”
蘇念每次這麼做都有點緊張,就算他已經盡量把東西分開不讓剩下的沾上自己的口水,但怎麼說都是剩菜剩飯,這件事是很膈應人的。
林墨杉并沒有露出什麼嫌惡的表情,回回都吃得很幹淨。
蘇念心中暗歎,不愧是男主角,年紀輕輕就很會隐忍,情緒克制和掩藏表情都做得這麼好,之後的成功都是他應得的。
而他的小弟很沒出息地在一邊嘀咕:“老大幹嘛總是賞給他吃啊?我也想吃。”
蘇念往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又不是小狗,吃什麼剩菜剩飯。”
小弟捂着腦袋傻樂:“嘿嘿,人家也可以是嘛。”
說完還對着他表演了幾聲以假亂真的狗叫。
蘇念簡直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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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下午課後,蘇念得知了父親生病住院的消息。
他被家裡司機接走,簡清祎跟在他身邊。
“念念,别擔心,叔叔不會有事的。”在車上,簡清祎握住他的手,給他傳遞溫度,輕聲安慰他。
在視頻電話裡,他的母親哭得雙眼發紅,卻沒辦法去醫院陪着自己的丈夫,家裡公司在關鍵時期,她根本脫不開身。
蘇父會議時突然暈倒失去意識,被檢查出了一個腫瘤。
蘇念并不太擔心,他知道這個腫瘤是良性,蘇父的手術會很成功,之後能健康出院,但後果是蘇家公司失去了一個頂梁柱,僅靠蘇母一個人力不從心,沒能頂住這次危機。
蘇父蘇醒後精神不太好,但看見蘇念還是笑着摸摸他的頭,又鄭重地跟簡清祎叮囑:“小簡,念念要多拜托你照顧了。”
“叔叔放心,我會的。”簡清祎抓着蘇念的手,握得很緊,回答得也同樣鄭重。
兩人一起在醫院陪了蘇父一晚上,趕在鎖門之前回到學校。
任峰雲一直在陽台張望,等他們一回來就問:“你們兩個偷跑到哪裡去玩了?一晚上都沒回來。”
“去醫院了。”蘇念有點蔫哒哒的,精神萎靡不振。
就算他知道蘇父不會有事,也沒與其産生什麼真的父子情,但是看到一個慈愛的父親病重躺在病床上,他的心情一落千丈。
任峰雲微怔,拉起蘇念的胳膊四處打量檢查:“你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是我爸爸。”蘇念真挺累了,沒精力應付任峰雲,推開他坐到椅子上。
“啊……是伯父啊,沒事吧?”任峰雲貼過去詢問。
蘇念搖搖頭,懶得說話。
任峰雲再沒眼力見,現在也看出來他的心情不佳,閉上嘴安靜了。
蘇念又去了一趟醫院。
“寶寶也不用每天都去醫院,很累的。”系統溫聲勸慰。
蘇念難得固執,搖搖頭:“我隻是想盡我所能做一點事。”
蘇家之後會淪落到那麼悲慘的地步,他這個角色也“功不可沒”。
雖然理智上他知道這不過是一個書中世界,但是在這裡生活的一點一滴和産生的感覺都是真實的,他沒辦法做到一點感情都沒有。
慶幸的是他這個角色壞歸壞,跟家人的關系很好,他這麼關心蘇父也是在人設正常範圍内。
這次他沒讓簡清祎跟來,他不想欠下簡清祎太多,是自己一個人在午休時偷偷跑掉的。
但防住了簡清祎,卻沒防住任峰雲。
他中途去外面給蘇父買了一點東西,回來看到任峰雲居然在病床前和蘇父和樂融融地在聊天。
“念念,回來啦。”蘇父笑呵呵道,指着任峰雲,“你這同學人真有意思,怎麼都沒聽你說過?”
蘇念在門口呆了兩秒,回神,走過去和任峰雲又亮又很有存在感的雙眼對上兩秒,故意說:“不太熟。”
任峰雲“啧”了一聲:“你這話說得,我倆還能不熟嗎?都是睡一個屋的關系。”
這話聽得怪怪的,蘇念又不好在蘇父面前對任峰雲态度太随便,就任由任峰雲留在這裡。
不得不承認,任峰雲哄起長輩很有一套,笑話樂子不停,把蘇父一個在公司嚴肅的總裁逗得樂不可支。
就這麼短短一個小時不到,兩人的關系突飛猛進,都快成忘年交了。
離開前任峰雲還說好下次再來看蘇父。
走出病房,蘇念小臉就垮了:“你怎麼找來的?”
“呃……”任峰雲眼神躲閃。
“你該不會是跟蹤我來的吧?”蘇念眼睛一眯,見任峰雲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生氣了,“好哇你,你居然跟蹤我!你真是……”
任峰雲捂着他的嘴:“噓,在醫院呢,消消氣,消消氣。”
蘇念安靜下來,扯開他的手:“離我遠點,跟蹤狂。”
“怎麼能這麼說我呢,我是把你當好朋友,過來慰問一下好朋友的爸爸不是應該的嗎?”任峰雲輕聲細語地哄,“再說我這樣不是挺好嗎?你也看見了,你爸爸挺喜歡我的,高興得一直笑呢。”
“……行吧。”蘇念本來想丢下任峰雲不管,想想任峰雲确實幫了忙,帶着他上了自己家裡司機的車,帶着他一起回學校。
不過他漏算了任峰雲慣會得寸進尺,見他臉色變好,下車後在回教室的路上問:“我做得好吧?”
蘇念不知道他突然這麼問是有什麼意圖,簡單回了兩個字:“還行。”
任峰雲接着說:“那我以後也多多去看你爸爸怎麼樣?心情愉悅有助于病情恢複。”
蘇念遲疑着點頭:“嗯……你不嫌麻煩嗎?”
“是挺麻煩的。”任峰雲擡頭望着頭頂的綠蔭,“犧牲了午休時間,跑來跑去,也沒辦法好好吃飯和午睡了,而且哄長輩也挺累的。”
蘇念聽着他抱怨,說:“你不去也沒事。”
任峰雲又話鋒一轉,咧着一口白牙笑道:“不過呢,好朋友有難,幫這忙也沒什麼,辛苦點就辛苦點吧。”
蘇念對上他真誠的笑顔,有些動容,難得态度軟下來,說一句:“嗯,辛苦你了。”
“所以你也覺得我有功勞吧?”
“嗯。”
任峰雲摸摸鼻子,小聲地道出本來目的:“那既然這樣的話,給我一點獎勵?”
“……”
蘇念瞬間收回自己的感動,翻了個白眼:“滾!”
真是浪費感情!
他快步走在前面,任峰雲叫着他。
“蘇念你等等我!”任峰雲幾個大步追上,擋在他前面,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别急,我就想要一個小小的獎勵,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小。”
他做着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的手勢。
蘇念勉為其難:“你說說看。”
任峰雲:“你先答應我。”
“……”
蘇念二話不說要走。
“诶诶!好好好,我先說。”任峰雲舔舔嘴唇,“那個,我要求不高,就、就是,想要一個東西。”
蘇念耐心快耗盡了:“什麼東西?”
任峰雲卻莫名其妙地扭捏起來,紅着臉說話聲音跟蚊子似的,蘇念把耳朵湊過去努力聽才聽清楚。
“想、想要一個親親。”
“……”
蘇念有點崩潰:“你還真是沒完了?你腦子除了親嘴就是親嘴,我跟你說沒門,不可能!跟你說這些真是浪費時間,我要回去了。”
“别啊……教導主任在那邊!”任峰雲出聲提醒。
蘇念心裡一慌,就被任峰雲拉着躲進灌木叢後面蹲下,躲完他反應過來,不對呀,他又沒在幹壞事躲起來幹什麼?午休出校也是打過申請的。
還真是做壞學生做出條件反射了。
他扶額,正要起身站起來,又被任峰雲拉住。
“你幹什麼?要被發現了!”任峰雲小聲說。
蘇念扯扯胳膊上的手沒扯開:“我又沒必要躲。”
任峰雲:“我有必要啊,我午休偷跑出來的。”
蘇念跟他可沒有什麼共患難的交情,說:“那不關我的事,你别拉着我。”
他掙紮得厲害,任峰雲怕拉不住他,也怕力氣太大扯傷他的手,幹脆一把摟住他的腰,拖進自己的懷裡坐着,緊緊圈抱住:“你還真是個沒良心的,好朋友之間怎麼能這麼冷漠!”
蘇念憤怒反問:“誰家好朋友會親嘴啊?”
任峰雲噗嗤笑了:“我又不隻是把你當做好朋友。”
“我管你把我當做什麼,快放開,不然我發火了!”蘇念氣哼哼道,小臉通紅,張開嘴巴虛空咬了幾下,跟隻貓似的哈氣警告,“小心我又咬你。”
上次被咬出血的任峰雲一點也不怕,相反還有點期待,看着他這麼可愛的動作表情,直勾勾盯着他的嘴巴:“那你咬我吧,這次别咬我的手了,換個地方咬。”
等蘇念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任峰雲掐着他的臉往後掰,一舉吻上了日思夜想的紅唇。
說是讓蘇念咬他,其實蘇念一點反抗攻擊的餘力都沒有,反而是任峰雲跟條瘋狗似的,吻住他的嘴巴就胡亂咬起來。
他是一點親吻的技巧也不會,就是收着力咬人嘴唇。
蘇念能感受到他嘴裡長了兩顆尖尖的虎牙,磨來磨去的,哆哆嗦嗦特别怕他一個失控,就把自己的嘴巴給咬出血了。
啃了兩分鐘,任峰雲放開了嗚嗚亂叫的蘇念,看着他被咬得紅腫不堪的嘴唇,也有點尴尬:“是這麼親的嗎?”
蘇念喘上一口氣就罵:“哪個正常人親嘴是這樣的?你不會就别瞎來!”
任峰雲咳嗽一聲,讪讪道:“咳,不好意思啊,這是我初吻,我不太會,要不你教教我?我學習能力強,你教一遍我肯定就學會了。”
“滾啊,誰要教你,不會親就别親了!”蘇念趁任峰雲不備,甩開他的手臂逃出他的懷抱,但沒能成功逃出灌木林,就又被任峰雲撲倒在草地上。
他低叫一聲,不過任峰雲還算有良心,知道用手墊住他的後腦勺,沒讓他受一點傷。
“别跑啊,我們再試試呗。”任峰雲低頭用着鼻子在他臉上和脖子上亂拱,“你身上好好聞。”
一路嗅聞到蘇念的嘴巴,“你的口水一定也是甜滋滋的,我想吃。”
他話說得直白又大膽,一點正常人該有的害臊都沒有。
蘇念作為聽的那個比他還要覺得羞恥,扭着頭躲來躲去也沒躲掉被吃口水的命運。
說來奇怪,任峰雲舌頭一進蘇念嘴裡,倏然無師自通了,終于知道親嘴不僅能用牙來啃人,還可以用舌頭舔。
他的舔吻也毫無章法,比林墨杉和簡清祎都要亂來。
像是野獸似的,粗魯又熱情。
蘇念嘴裡的口水全被勾去,等被放開時,不論是嘴唇還是嘴巴裡面,全都火辣辣地疼。
他閉上嘴自己用舌頭檢查了一遍,發現上颚都破了塊皮。
他眼睛一紅,很快眼淚充盈了眼眶,馬上就要哭出來。
“蘇念,你的口水真好吃,我還想要……”任峰雲沒注意,滿腦子都是再來一次,剛貼上,忽然頂着蘇念臉頰的鼻尖有點涼涼的,疑惑地起身一看,傻了。
隻見蘇念眼裡不斷冒出一顆顆飽滿大顆的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樣滾落下來,又漂亮,又可憐。
把任峰雲心都哭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