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勒沙代似有所感,微微一頓。
但就在這瞬間,鋒利的刀刃從他身側險險擦過。
“小心!”
衆人驚叫聲四起,但也隻能到此,他們都自顧不暇。
忽地有柄短劍斜刺裡伸出,強勢挑開了那偷襲的刀刃。
“這種時候還敢走神,你真不想要命了可以死我手上!”
不知何時出現的金發少年怒斥道,他依舊是那般高傲驕狂,全然看不出當日被路西法戲谑之言刺激得控制不住情緒的模樣。
聶厄曼一聽,就在旁邊氣得要跳腳罵人。
但他身為祭祀,隻擅長法術,眼前這些殺手可不會給他施法的時間,因此左支右绌,還是塞裡加扛着壓力在護着狄曼圖雅之餘保護他。
利安維亞一加入,他們的壓力頓時減輕不少。
小祭祀雖年輕張狂,但可看得出确實是實力不俗,這些殺手對上他沒有一擊之力。
直到戰局結束,大家各自休整,阿斯蒙蒂斯才揣着手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約裡忿忿地瞪他一眼,明晃晃地指責他不顧情況的裝瞎行為。
他才不信,阿斯蒙蒂斯堂堂魔王,會沒辦法應對幾個人類殺手。
阿斯蒙蒂斯有苦不能言,他總不能說,他也想出手,但伊勒沙代要求他别過來吧?
剛才那殺手想偷襲伊勒沙代的時候,要不是利安維亞搶先,他真是暗器都要脫手了。
開玩笑,要是伊勒沙代出事,他日陛下和他再續前緣,阿斯蒙蒂斯可以早點給自己選個喜歡的墳地了。
他湊到伊勒沙代身邊,緊張地繞着他轉了一圈,見他完好無損,這才放下心。
利安維亞也跟了過來,對着阿斯蒙蒂斯,他很明顯十分警惕。
話也不太好聽。
“你竟敢同惡魔走這麼近,難不成是被他迷惑了心智?”
阿斯蒙蒂斯頓覺奇冤。
他是喜歡散發魅力勾|引美人,但這次他真是什麼都沒做啊!
就算聖子是被迷惑了,可這也不是他的功勞啊。
阿斯蒙蒂斯恨恨地瞪他一眼,咬牙切齒地嘟囔:“小鬼,要不是因為你這張臉,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利安維亞冷哼道:“盡管來,我不會怕你。”
阿斯蒙蒂斯當然不會真對他動手。
那天晚上隻是情急之下出了個昏招,利安維亞畢竟是人類的聖殿祭祀,也是大祭司内定的繼承人,他現在出事會破壞路西法後續的計劃。
況且……他有刻闆印象,他覺得長得像路西菲爾的,縱然隻有一點點,恐怕也不是什麼善茬。
所以他幹脆當沒聽到,隻朝伊勒沙代問道:“最近的城鎮距離這裡太遠,那邊倒有個隐蔽些的背風丘陵,不妨在那裡休整一晚,明早再出發?”
對方不會料到他們一行人如此難纏,大概今晚隻有這一波殺手,不如抓緊機會休養,然後再趁白日趕路。
阿斯蒙蒂斯難得設身處地從人類的身體力量角度出發考慮,暗自心想真是麻煩。
不如直接殺回去呢,一了百了。
對方不仁他們又何必手下留情。
但聖子明顯絕不會選擇這樣做。
利安維亞皺起眉,也看向伊勒沙代:“有些殺手還沒死,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綁起來。”
伊勒沙代轉了轉手中的傘,傘柄已經滿是劃痕,應當是連一場小雨也支撐不起,不得不舍棄。
利安維亞不理解他這種心慈手軟的作風,眉頭越皺越深,語氣也硬邦邦的:“你就不怕他們洩露你的去向,給你招緻後患?這簡直就是無用的軟弱!”
伊勒沙代淡然瞥過他不忿的臉,道:“我自降生起便早有預料今日,因畏首畏尾而所行違背所願,非我所為。”
他太過鎮靜,像是一切都不能挑起他的心緒,利安維□□不自禁脫口而出:“那你知道是誰要殺你嗎?”
“知道。”
利安維亞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你不生氣?”
路西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但路西在提問之前,以及得到答案以後,都會按自己的方式去驗證。
路西會更相信自己。
伊勒沙代垂下湛藍雙眸,掩去一片晴朗湖光,溫聲道:“不會。”
因為不重要。
旁人愛他恨他,他都不在乎。
利安維亞卻更顯怒意:“你不求回報夙夜為他們治病,還傳授大道,他們對你沒有一絲感恩!你知不知道,他們明明都清楚城主一定會來要你的命!”
但沒人告訴伊勒沙代。
他們選擇緘口不言。
沉默地送他出城,就像送葬。
“世情已然如此,蒼生都在其中掙紮自己的生存之道,不足為奇。”
沉默,漠視,這也是一種保命手段。
伊勒沙代不覺得有問題。
如果可以,誰不想活着呢?
伊勒沙代理解。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狄曼圖雅悄悄過來聽了半晌,還是雲裡霧裡,忍不住開口直接發問,“什麼要命的?誰要伊勒沙代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