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大雁一箭射下,利箭入血肉的聲音響徹空曠的山林。
壯漢急匆匆走上前查看,大雁瞪圓了眼,地上的血,向四周呈放射狀流開。
“噗嗤。“又是一聲,壯漢的身下逐漸形成一個血泊。
……
自昨夜送走杜無卷後,複生的身上便籠罩了一層悲傷的氣息,孟山唐從昏死中蘇醒,他此刻坐在窗前,百無聊奈的擺弄着棋盤。
那雙瞳孔裡仿佛什麼都沒裝。
他瞧見了複生的身影,将他拉了過來,複生順着他的想法坐在了他的對面,盯着那棋盤。
“此局何解?”孟山唐一改往日的形象,突然間變得嚴肅起來。
複生看着那棋盤,歎了口氣,搖頭道:“我不懂棋,小唐,你若是無聊,我陪你去逛逛草市吧。”
孟山唐并未答話,他隻是盯着這棋盤上的白子,眉頭緊皺。
“我可沒那心思。”他道,“今日一早醒來,便看見了這棋盤,複生,昨夜可有人來?”
複生抿唇,“隻來了我的一位故人。”他思索,并不想早早地将杜無卷的到來告訴給孟山唐。杜無卷就是他的杜先生,告訴了他,說不定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讓他再次尋上許久。
他低頭看向孟山唐糾結的那盤棋,突然間懊惱當初爹娘要求自己學棋時不好好學,如今也隻能老大徒傷悲了。
他試探性的開口:“小唐,是這棋有問題嗎?”
孟山唐并未回複,他看向了外邊兒,似是想到了什麼,看向天空上的大雁。
而這盤棋的白子,好巧不巧呈一隻受傷将死的大雁狀,而黑子,則如同一隻雄鷹在啃食大雁的身子。棋局戰況也如同這般,白子奄奄一息,黑子愈戰愈勇。
隐約間,孟山唐覺得這是那擁有刻有鲛麟紋路銀環擁有着的神秘人為他們留下的寓言,白子是他們,黑子是那神秘人。
此時,複生的腦袋終于轉動了起來,他明白了為何孟山唐緊皺着眉,這人很嚣張,嚣張到毫不掩飾的利用棋局告訴他們:你們輸了,嚣張到正大光明的在棋盤上刻下鲛麟紋。
此次前來,注定危險重重。
“叩叩。”外邊兒傳來敲門聲,複生起身前去開門,門剛一推開,一個滿身腱子肉的大漢慌張地單膝跪下,抱拳禀報:“恩人,雄雁他死了!”
雄雁是部隊裡數一數二的高手,是他們攻打山匪的主力,平日裡為人寬厚老實,大家對他的評價和印象都甚是不錯,複生聽了這話,臉上露出錯愕之色。
孟山唐擺弄棋子的玉手也頓住,他偏過頭去看那位大漢。
大漢跪在那兒,語氣裡隻聽得見恐懼:“今日早晨,雄雁他聽說了孟恩公受重傷,自告奮勇的說要去山上打些野味來為恩人您補補身體。”
雄雁從一旁拿起他爹生前為他制造的弓箭,滿身肌肉看着便讓人覺得他可以一拳捶裂一堵牆,他轉過頭,沖那群剛剛訓練完的小兔崽子露出一笑,不顧他人的擔心,自顧自地走向上山的路。
大漢上前攔住他,語氣雄厚:“複恩公說的話你忘了?”
雄雁擺擺手,信誓旦旦道:“有啥可怕的,我雄雁長這麼壯是白吃的?再說了,我去的不是複恩公去的那座山,這村子背靠六座大山,隻有那一座不能去,又不代表其他山不能去。”
話音落,大漢正準備随他一同上山,雄雁卻攔住了他:“不用跟着我,你們就在這兒好好守着恩人,剩下的都交給我吧!”
他轉身,壯實的身軀逐漸隐入山林中。大漢清楚雄雁的性格,雄雁性子拗,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雄雁的實力我比任何人清楚,以前還沒有進入部隊的時候,他打獵也用不着這麼長時間,我查覺不對,拉着幾個他平時部隊裡的好友便上山,我們一行十二個人,幾乎把那座山翻遍了,才在山的最深部找到雄雁的屍體。”
大漢說到這兒,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雄雁的屍體扭曲的放在那兒,我們這群殺悍匪見血見慣了的人也都吓壞了,實在太吓人了!”
到這兒,孟山唐察覺出些許不對的地方,他開口問道:“雄雁的死相如何?”
大漢聽到這聲音,身體抖得更厲害些。
複生上前頓在他面前,輕拍他的背,安撫着他的情緒。
大漢深吸一口氣,回答着孟山唐的問題:“那個時候,他的頭偏到一旁,眼睛瞪得圓圓的,雙手像大雁受傷的翅膀那樣曲折,他面對着我,那模樣,有些似曾相識……”
大漢說到這,停下思索,随後,他猛然出聲:“我想起來了!那模樣和被獵殺的大雁一樣!”